金絮锁麟前,鸾凤黄金殿。
皇后何芪歪坐在贵妃椅上,咬着刚刚加急送来的紫葡萄,眼神有些涣散无神:“今儿湛儿怎还未前来?”
身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上一块细绢,何芪拭了手,仍是有些倦意,一旁安眠香的柔和袭来,何芪才缓缓抬了眼。
“不必了,收了吧。”
那宫女连忙手脚麻利地收了香炉,静静地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何芪单手撑起自己的脑袋,近日头总是痛……
何芪是个美人儿,细眼翘唇,眼角有一颗美人痣,朱砂红颊,白凝玉肤,头上带着繁琐沉重的头冠,衣裳上所有的牡丹都是用金线一寸一寸地绣好,尽是华丽富妍。
待何芪快要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才听见一个温朗的声音。
“孩儿见过母后,近日母后身体不适,孩儿尚未及时探望,还请母后责罚。”
何芪也终于提起了些许精神,从贵妃席上做直了身子,好整以暇道:“起来吧,母后的身子并无大碍,倒是母后看你近日奔波疲倦,看起来精神不佳,正巧,母后此处有安怡养神的玉华香,不如你……”
“母后,孩儿不喜欢香。”
何芪愣愣地望着萧湛,面前这个越发变得收敛隐忍的萧湛,倒是叫她越发看不懂了。
“罢了罢了……”何芪抬起的手又缓缓垂下,“湛儿,最近你总是心神不宁的……可是动了真情?”
萧湛沉默了半晌,才说:“没有,从娶她的那一刻开始,孩儿只当她是枚棋子,只是相处久了难免有些感情,倒就也有几分可怜她了。”
何芪点点头,神色有些晦暗,湛儿果然还是在意那个女人的……湛儿太容易心软了……
“对了,听何一说,湛儿你招揽了姜沉行?”
萧湛脸上带着一抹微笑:“正是。”
“那他可能为你所用?”
“自然。”
何芪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这就好……”
萧湛有同何芪聊了许些闲事,正准备离开,一众宫女捧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
“娘娘,该喝药了。”
萧湛突然转回头,疑惑地望着何芪:“母后可是生病了?怎不告诉孩儿,孩儿也好为母后寻些上好的药材,宫中的药材虽好,但想来世外也还有更为天然滋补的药材的。”
“湛儿不必费心了,这药是皇上为我制备的……”
何芪脸上仍带着笑,从宫女手上玉砌的托盘上端起药碗,不动声色地望了眼面前深深地埋着头的宫女,笑容竟无端有些悲凉。
何芪又将药碗放了回去:“我不想喝。”
“请娘娘用药。”为首的宫女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萧湛皱了皱眉:“既然母后不想喝药,那便退下吧。”
为首的宫女身段放的更低了,双手捧着托盘举过头顶,仔细看去,也不难看出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她说道:“还请娘娘用药,不然皇上降罪,奴婢……”
萧湛有些恼怒地望着面前有些唯唯诺诺的宫女,拧着眉头道:“让你们退下!”
为首宫女的身形往后一缩,但却没有退下的样子,她颤抖着张开嘴,半晌也吐不出一个音。
“罢了……”何芪摇摇头,“皇上也是为了我好,是本宫任性了……”
何芪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