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妻子……”女子的话音一顿,才道,“苏茴香?”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似乎是没有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样子。
被人认出来,萧湛心底反而有些释然,他知道现在外面这些事情传得凶烈,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些事情都是他干的,都是事实。
他本来就该被骂得面目全非的,在这里,也给苏茴香解解恨。
“她的小字?”女子又问了一句,半晌,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鸢鸢。”
她很少听过萧湛唤她小字,即便是最如胶似漆的几年,她都从来没听过,久到她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小字了。
尾音颤抖,嘴角应该是在笑,萧湛便只当她是嘲笑了。
“我对不起她。”
这是谢苌楚在这个地方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至今谢苌楚都不曾分清楚过。
“端王殿下,你对不起她,那去偿命赔给她。”谢苌楚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么狠毒的话,她似乎听见自己说,“她什么都不欠你。”
“最后吗给了她什么啊?家毁人亡?污言秽语?”谢苌楚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像是心底所有的怒气都在此刻归于尘土,扬了她满脸泪水,“萧湛,她那么喜欢你!她曾经那么喜欢你!”
萧湛没有说话,他嘴里像是灌了铅,再也打开不了一寸。
谢苌楚飞快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她说:“我真恨你,萧湛。”
萧湛仍不说话,抬起腿走到墓前,重重地跪下,用额头去贴地上的泥泞与落叶,他磕了两个头,终于吐出两个字:“快了……你等等我,我先替你下地狱,给你开开路。”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谢苌楚的嘴角翘了翘,最后还想知道什么呢?真心实意她都经历过了,虚与委蛇她也应付过了,现在她什么都不是,只是换了一个身份的空壳子。
独立于苏茴香,她甚至连站在这里说话都立场都没用。
谢苌楚踩着一路夜色下了山,近山暗,远山冥,晓山乱。
没有人同她一路,只身一人,在这里呆到了夜幕。
她似乎也没有想过究竟会不会有危险,仍是固执地一个人跑出来,固执地守了一整天。
谢苌楚走进山脚的农家,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一宿,明儿再借过路的商人的车队一起回京。
她尚未走近点着烛灯的农家,就有一个浑身带血的男人与她撞在了一起,谢苌楚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直起身子,看着面前也同样费力抬头想向她道歉的人影,晃神道:“莫既明?”
“谢……三小姐?”莫既明咬牙喊出一声,整个人彻底往前栽去。
谢苌楚往前撑住了他,可到底没有力气支撑太久,只能先将他扶靠在树边,自己再跑去找人帮忙。
几个农家里的男丁听了,赶忙过来将莫既明扶过来,安置在李婶的家里,谢苌楚则随了妇女们打了热水,替莫既明简单地清理伤口。
莫既明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好像记得他遇见了谢苌楚,口齿不清地道:“不、不是他……”
“什么?”谢苌楚没听清,抬头瞧见莫既明的脸颊发红,心头一紧,轻轻地用手背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烧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