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没有一点消息。
何晏卿也同样没有找到莫既明的一点消息,谢苌楚几近颓唐地坐在书桌前,眼底是化不开的哀愁。
她要等,等姜沉行回来了,她必须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吗?
朝廷之上反对萧湛的声音越来越大,沈静姝的事情一出,就像是往一潭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块细小的石子,稍不留神就会惊起惊涛骇浪。
谢苌楚听着丫鬟口中的那些穿得越来越玄乎的事情,只觉得好笑,她心头清楚,萧湛怕也是忍不住了,若是她所猜的不错,至多一个月,萧湛就会动手了。
但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能使皇帝将太子之位交给他,谢苌楚想不出来。
被姜沉行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是会对其他皇子下狠手,还是逼宫?无论如何,所有结果谢苌楚都是同样喜闻乐见的。
寒风入关,卷走晚秋的黄昏。
萧湛沉默地站在殿外,一双晦明变化的眼里是旁人不敢去探寻的颜色,他叹了口气,问道:“皇后可在?”
“等了殿下好些时候了,殿下快请进。”小厮掀起珠帘,带着萧湛往里走去。
是浓的让人不适的汤药味。
萧湛耸了耸鼻尖,随口问道:“母后喝的是什么药?怎么如此刺鼻。”
倏地被问到的小厮一怔,立即回道:“是皇上派人送来的,奴才也不知道。”
萧湛点了点头,没有细想。
“湛儿。”
何芪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双目紧闭,听闻萧湛来了,立刻遣散了身旁服侍的宫人。
“问母后安。”
何芪的眼底已经积了一层浓浓的淤青,她的嗓音却仍旧利落:“湛儿,我们等不及了!我们完全就是被他们耍了!沈静姝是个导火线,若此时还不动手,我们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萧湛垂着头没有说话,他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过好觉了,最近来打压谴责的折子如雪一般往皇帝那里递,这样的场景不用细想,都知道是他被人阴了。
沈静姝确实是个不定数,但是她绝不应该这么快就倒了,背后推动的那个人,到底是准备了多少才能这样一击毙命的?
“现在圣上态度并不明显,我们还可等等……”萧湛皱着眉,他不愿意就这么剑指自己的父亲。
“等?”何芪瞪大了双眼,怒气在她的胸腔里聚集,她猛地绷直腰背,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咳咳!!”
何芪狠狠地颤抖了两下,用手绢按住嘴角,却仍有血迹浸了出来,在一张苍白的脸上极为显眼。
萧湛浑身一僵,赶忙上前去扶住何芪,惊道:“母后?母后!快来人!来人!”
何芪死死地掐住萧湛的手,咽下口中的腥味,她咬牙道:“别喊!”
“可是!”萧湛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何芪如此病重都不曾告诉过他一句,“可去看了大夫了?到底是什么病?母后!不要瞒着我!”
何芪倏地笑起来,笑地浑身颤抖,她狠狠地捶身下的软垫,尖锐的声音就像是在木板上刮出的断断续续的木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我有什么病又有什么用?他想要我死!我怎么能够不死!”
说完,她瞪大眼睛望着萧湛,萧湛被如刀割一般都目光吓了一跳,缓声道:“母后?”
何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手臂钳住萧湛的手臂,她的神情有些疯癫,鲜红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湛儿……我活不了多久了,孝康帝他不想让我活着,也不会想要你活着!湛儿!湛儿!如果你再不动手,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日复一日的药,再能熬也熬不下去了。
从四年前开始,孝康帝就已经容不下她了。
萧湛突然明白了,他愣愣地望着何芪,半晌也没吐出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