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微微欠身,朝他行礼道:“民女见过太子殿下,问太子殿下安。”
萧淮张了张嘴,嘴角忍不住地往下扯,他遮住自己的眼角,顿了顿,又问道:“你来做什么?”
“民女以为,即便是死,也该做个明白人。”
萧淮似乎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嗓音堵的他喉咙发哑,似乎这几个字很烫嘴一般:“哦……你想说什么?”
杜若又微微欠身,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子计谋无双,只是未想早有人设圈套等着殿下您来了。”
萧淮抬起头,笑容有些悲凉:“是萧湛吗?”
杜若没有应话,仍是自顾自地说道:“若是殿下没有动这个救人的心思,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萧淮微微歪头,说道:“可是你求我了。”
杜若的眉稍微微上挑,倒没有否认。
萧淮:“我没有将陵游救出来,你恨我吗?”
杜若笑着摇摇头:“不恨你,是他命不好。”
萧淮又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恨。”
杜若叹了口气,每一个字都犹带着赴死一般的慷慨真诚,似乎也就只有在这样见不得人的地方,她才将那可被伤得遍体鳞伤的真心捧到萧淮的面前。
杜若:“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没有因为这些事恨过你。”
萧淮沉默地握紧双手,又甚甚松开,露出手掌上勒出来的红痕,自嘲地笑笑:“真的……对不起。”
杜若摇头:“你这句话说了很多次了。”
“哦、哦……”
萧淮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那里就有这一片光亮一样,依旧是杨柳岸、言笑晏晏。
“是萧湛?”萧淮的手指摩挲着桌面,又开始思索着杜若究竟是在帮什么人做事情,过了半晌,他便低笑一声,“不是他。”
杜若垂头不答,当年萧淮带着一众官兵抄了杜家满门的时候,又有没有想到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呢?
萧淮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琢磨道:“萧湛可不是什么痴情种,他拿捏不住人心。”
萧淮似乎是带着几分笑意:“沈静姝那边,他不就拿捏不住吗?”
毕竟当朝太子,算是同萧湛分庭抗礼,自然也讲对方那些丑闻摸得一清二楚。
“把沈静姝推出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也只有他还自以为能够明哲保身了。”萧淮摇摇头,看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杜若,轻声道,“姜沉行。”
他看见杜若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她惊呼:“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萧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好笑:“我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介随波逐流的商贾啊……没想到啊没想到。”
萧淮掩面笑道:“败了……败了。”
杜若又低下头去,慢慢地开口问道:“殿下可恨?”
“恨谁?恨你?恨萧湛?还是姜沉行?”萧淮直起身子,似乎早就不在意这些事情了,他对着杜若笑了笑,“姜沉行一开始就料道这个结果了,只能算我才疏浅学、能力有限,配不上这个太子位子。”
他说:“若儿,谢谢。给我唱个曲应应景吧。”
杜若点头。
“好。”
花明月暗笼清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