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
行露有些不安地走回房中,望着谢苌楚的身影,呼吸有些急促,“小姐!近日轻玑郡主的噩梦不断,底下又些嘴碎的丫鬟,一直都说是我们给的香囊出了问题……”
谢苌楚朝着行露压压手,示意她坐下,谢苌楚的神色是说不出的平静,她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些事情一样,慢悠悠地开口:“下人杂语,无需理会,况且如今连郡主都未发声,想必与我们并无干系,以后只当避避嫌便是,况且我们这香囊做得妥当,定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些闲言碎语,你理会了才会显得欲盖弥彰。”
安怡香自然安神,只是若是少了几料,又与催魂香有何差距?少了几料的安怡香便与苏茴香常用的香料无异了,未想轻玑郡主竟如此敏锐,不过是香料,就引发了她一阵噩梦。
行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起头望着谢苌楚,满眼都是崇敬之意,“总觉得小姐刚刚那一番话好生有道理,只是奴婢脑子笨,也不怎么理解完全,但是奴婢也明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句老话的。”
谢苌楚这才有些赞许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行露是个安分守己的好丫鬟,自商夫人去时候也一直陪在年幼的谢苌楚身边,可谓是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个小孩提。
“行露,你年方几何?”谢苌楚有些恍惚地问出了声,与行露也相处了好些时候,她竟忘了好生询问下行露的身份,日后也好多感谢她的照顾。
行露一愣,半晌,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正二九,长小姐两岁。”
谢苌楚这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问道:“家中父亲母亲可还好?”
行露的神情转即从疑惑变为焦急,她有些害怕地跪在谢苌楚面前,颤声道:“小姐这是要赶奴婢走吗?奴婢在此服侍小姐十三余年,奴婢…奴婢真的不愿离开小姐!”
谢苌楚有些无奈地扶起行露,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轻声宽慰道:“无需害怕,你待我如何,我心底清楚,自然也不会这么贸然地赶你走,再说了,我们可算是相依为命这么久,我也早已把你当个推心置腹的知己。”
行露也有些笨拙地擦去自己的眼泪,小声啜泣道:“这…这就好……”
谢苌楚拍了拍行露的背,这丫头看来真是以十分真心来服侍谢苌楚的,这样的丫头,当真已经少见了。
少时,谢苌楚又想起了她死去的两个衷心丫鬟,神色不免又归为落寞。
“请问谢施主可在?”
一位尼姑模样的小法师从厢房外探出个小脑袋,又立刻被人拽了回去训斥道:“没大没小的!应当先敲门才对,怎有你这种直接开门的?”
“可是谢施主人可好了!才不会怪我的!”
行露前去拉开门,门外的两位尼姑才止了话头,年纪稍小的尼姑一瞧见行露出来,便拽着行露的袖子嘟嚷道:“行露姐姐,我想吃上次的那种桂花糕……”
行露有些宠溺地刮了刮小尼姑的鼻梁,佯装生气道:“不行!那可是我给我们小姐准备的,要是被你吃完了那可如何是好?”
“行露姐姐……”小尼姑立刻拽着行露的手臂不放了,“我就要一点点!一点点!”
行露依旧摇头,佯装严肃地望着小尼姑,小尼姑便坚持不懈地晃着行露的手臂,睁着自己圆滚滚的大眼,唤道:“行露姐姐……行露姐姐……”
行露这才有些无可奈何地从衣袖中拿出几包包好的桂花糕交到小尼姑的手上,笑道:“行了行了,你别再晃我了,暂时只有这些了,以后你想吃了,再来找我便是。”
那小尼姑捧着糕点,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粉嫩嫩的小脸微微鼓起,她红着脸说道:“谢谢行露姐姐!”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将桂花糕提在手里,这才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行露姐姐我并不是来拿桂花糕的!”小尼姑鼓着脸,眼神是说不出的认真。
“真的?”行露挑眉,眼里满是不相信。
小尼姑涨红了脸,挥舞着自己小胖手,“其实是芜人法师让我们来请谢施主的,然后我就顺便拿了一点点桂花糕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