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杜佑来看沈嘉。
他坐在床边，一边给沈嘉剥橙子，一边和她说谢邀近来的发展。
电视剧反响平平，但谢邀的角色很受观众喜欢，他新注册的官方微博粉丝已经破了五十万，没有买粉，全是自发关注他的真爱粉。
除了电视剧，上一期的综艺也播出了，虽然错过了两期的拍摄，但只要接下来能够跟上去，热度也不会差，总得来说，出道的第一步迈得很顺利。
杜佑说得一板一眼客观公正，但沈嘉听出了点别样的意思。
谢邀已经错过了两期吸粉的综艺，如果下一期能赶上，那么接下来的发展能更上一层楼，如果赶不上，那么沈嘉投的钱，杜佑投的精力与人脉，谢邀好不容易积存起来的曝光，都打了水漂。
沈嘉沉默，杜佑把剥好的橙子塞到她手里，“真的不打算接受治疗，就这么拖下去？”
沈嘉醒了之后就拒绝了医院提供的所有治疗方案和手段，每天只吊吊水，吃几片药，把癌症晚期看得跟得了感冒似的。
沈嘉兴致缺缺，把被剥得乱七八糟的橙子还给了他，“反正也没几天可活了，不想受那折腾。”
杜佑蹙眉，“还有三个月的时候你就这个说法，一直拖一直拖，你就是被自己拖垮的知道吗。”
沈嘉瞥了他一眼，“你就是来训我的？”
杜佑没好气的把橙子扔回床头，“我怎么敢训你，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我训？”
“别生气啦。”沈嘉扯出一抹笑容来，指了指趴在飞碟里的游泳圈，“帮我把游泳圈抱过来一下。”
就沈嘉这幅油盐不进没心没肝的样子，杜佑看着心都绞着疼。
还有游泳圈，一天比一天不像只活猫。
杜佑去抱它的时候连叫都没叫一声。
肥嘟嘟的游泳圈瘦了，肉也没有以前紧实了，软趴趴的，配着扭曲的爪子，没精打采的眼睛，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可怜感。
沈嘉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游泳圈眨了眨眼，却没有动，或许是懒得动，也可能是动不起来了。
病入膏肓的沈嘉抱着垂垂老矣的肥猫，即使面色灰败，眉眼也依旧温和顺从，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迎接挥下来死神的镰刀。
杜佑看了几眼，别过脸。
他想让沈嘉接受治疗，只为了她能多活几天，但沈嘉不想受罪，宁愿少活几天。他不知道胃癌有多么痛苦煎熬，所以他没法说她是错的，只是……真的很可惜。
沈嘉才25。
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实在太过残忍。
杜佑不甘心，“就这么认了吗？”
沈嘉没有抬头，“如果不认有用的话。”
“他呢？”杜佑道。
一来就没有见到谢邀，现在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不见他进来。
沈嘉揉猫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我起来就没有见到他。”
杜佑头疼，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闹别扭。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误入了什么神奇的怪圈，哪里都透着一股子让人焦灼的气息。
杜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谢邀，可还不等他把电话拨出去，沈嘉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把游泳圈都吓得一弹。
没咳几声，她就开始吐血，一边咳一边吐，整张病床都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