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顾城经过昨日的事情，阴差阳错得以让自家姑娘卸下心底深处最后防备，把以前有所芥蒂的事儿通通丢掉。
哪怕被她突然而来的话儿噎了好一会儿，但终究是懒得与她多做计较，在临出门的时候，还偷了几个香吻。
心情自然是愉悦的。
殊不知另一边，早已从顾府出来的沐子轩带着斗笠，降低存在感似的穿了一身普通布衣，往酒馆方向走。
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几个丫鬟间的谈话，以及不久前摔落悬崖，与某个大大咧咧的女子所相处发生的事儿。
心情极度复杂。
“才子和夫人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真心令人羡慕，想当初刚娶进门的那会儿，夫人还对才子冷眼相待呢。
就像很讨厌似的…”
“诶,你不懂，这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有稍微年长些的丫鬟捂嘴偷笑，但口吻还是有些没羞没躁：
“况且咱们家才子外貌出众，这北朝国有多少姑娘家倾慕呢？相处时间久了，夫人自然也是明白捡到了宝。
这不…听说昨儿个守夜的丫鬟路过，还听见他们二人说悄悄话呢，半夜三更的，还能有什么悄悄话好讲的？”
“你的意思是说才子在与夫人…哎…姐姐…你怎么跟我说这个呀…”
刚才在走廊处听到的几个丫鬟谈话内容在脑海中重复播放，扰得沐子轩心里烦闷，直到察觉不远处有巡逻官差。
他才连忙加快步伐进入客栈。
轻薄本子搁置在桌面，也是呈现在徐染儿眼前，很醒目的位置，只是她却是默默地转移了视线，抿唇不语。
空气仿佛凝固起来般安静，但却依旧阻挡不了面前男子敏锐的视线，似乎是不喜这种氛围，徐染儿还是开口道：
“哥哥这般看着我作甚？”这回是称哥哥，而不是叫尊主了，漂亮丹凤眼也是直接对上他那双漆黑幽深眼眸。
没有像昨日那般与顾城说完话就退缩躲回自己房间。
不过，李浩还是因为她情绪变化起伏过大皱了皱眉，想要斥责的言语在脑海中过滤一番，最后还是不语。
把那轻薄本子移到正中，意思相当明显了。
“哥…”略微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徐染儿瞬间有些难以自控地红了眼眶，明明是想说她不想参与这计划。
不想了解右相府，不想知道那个人在府中的日子。
可是她好像没资格了，昨天是她自己提出要顾城与右相府搭上关系拉拢，是自己说有计划，是自己说要商量。
但最后落得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么多年了，有些人是该放下了。”李浩错开她的视线，声音轻缓淡漠，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眼神中的怜惜。
至于那句话，指的是顾城还是右相府里的那个人，他自己也不清楚。
“要那么容易放下早就放了…”徐染儿喃喃，隐秘在袖子里的指尖收紧又放松，最后还是微颤着去拿本子。
默默的不再提及什么。
只是如同年幼时练功那般，遇到不会的便边掉泪珠儿边练。
旁边只有哥哥，没有其他人能看到她的狼狈，尽管这回，是从未有过的心里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