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楼内,只见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这种烟花之地,难寻一丝真情。
像糜初这般清冷贵气的公子,他一进门就博得了众多人的眼球,有人想上前却又惧于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势。
“主……”宾客之中,有人看到糜初就条件反射的想起身行礼,好在被糜初及时用眼神制止。
“他在哪?”为了不引人注目,糜初直接越过那人,传音询问道。
“回主上,那人进来后直接去了最上层,我们的人不好靠近,属下无能,主上恕罪。”
然而糜初并没有回复他,直接上了楼层。
那人目睹着糜初的身影消失,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他知道主上并没有给他治罪的念头,他也清楚主上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但耐不住他对糜初的敬畏心理,总觉得自己办事不利。
“客官,这里可不能随便进,看你眼生,想来是初来乍到,还请打道回府吧。”糜初踏上二层,正欲继续往上走,却是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拦住了去路。
“我来找人。”糜初皱着眉头,不着痕迹的与那女子拉开距离。
“找人?来我这的可都是找人的,客官要找谁?我去给你叫来。”女子一甩帕子,掩嘴咯咯直笑。
糜初可没耐心和这人耗下去,身形一闪直接从女子眼前消失。
女子刚想追上去,就听到传音:“不用管,让他上来,继续做你的事。”
女子脸色变了变,而后朝着楼上微微俯身行礼,继而又扭着腰肢沉浸在酒醉金迷之中。
糜初一步步踏上楼的最顶层,穿过走廊,推开那精雕的大门,一眼望去,同那楼下一样,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丝,叠着玉带叠罗衾。屋中的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月明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铮~”琴音入耳,糜初立刻去捕捉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因时间太短,只能辨别大致方位,无法找到具体位置。
“铮~”又一声琴音,这次的方位却是与之前相反,很明显,暗处之人在混淆糜初的视听。
“铮铮~”两个方位的琴音同时响起,同时还夹杂着音波攻击。
糜初抬手打出一击与那音波撞上,瞬时炸起了烟尘,暗处之人嘴角微勾,纤长的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这次,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琴音,糜初闭上眸子,耳朵微动,次次与那音波擦过,而后在暗处之人又一次抚琴后猛然睁眼,抬手一击。
只听得一声琴身断弦的哀鸣,那方才还响个不停的琴音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清脆的掌声。
“不愧是被世人尊称为‘冷面阎王’的人,实力果然强劲,不过这小破地方有什么吸引人的,竟然还能招来您这尊大佛,真是稀奇。”玄和拍着手从暗处走出来。
糜初看着这从暗处走出来,近乎陌生的面孔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知晓世人给他这么一个称呼,但知道,又认识他真实面貌的人屈指可数,眼前这人,他应是没见过,他们应互不相识才对。
“让我猜猜,你在想我为什会认识你?”玄和看着糜初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拿起自己方才沏好的一杯茶轻抿一口才继续道,“不用想了,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会把我们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
糜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玄和这些话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我与阁下毫无渊源,阁下为何要派一些小老鼠来跟踪我这种小人物呢?”压根不需要糜初说话,玄和就把要说的话都说了。
“我来寻人。”糜初如实回答道。
“寻人?您方才的架势可不像是寻人,可惜了我一把好琴,”玄和挑眉,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语气带着些许惋惜,继而一转话风,“我这楼的姑娘你看上哪个带走便是,在下给你这个面子。”
“她不在这。”
“阁下,我敬你实力高强,但这也不代表我好拿捏,既然人不在我这,那就请阁下离开吧。”玄和眸光微冷,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友好。
“她曾在西岚城客栈出现过。”糜初不为所动,眼睛紧盯着玄和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
“那阁下就更不应该找在下了,这里是西宁城,关于西岚城的事,在下并不知情。”玄和面色平静,语气平稳,没有半点心虚的表现。
“撒谎。”糜初压根不信玄和所说的话。
“阁下,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您说在下说谎,总也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何况您又是派人跟踪,又是亲自到访的,可是有什么什么收获?”玄和丝毫不惧,因为他确信糜初拿不出证据。
糜初不说话,他的确拿不出证据,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迟迟没有行动,今日这般冲动,也不过是心底突然而来的恐慌而让他失去了判断能力。
“阁下请回吧,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就恕不奉陪了。”玄和也知道糜初拿不出证据,也懒得再虚与委蛇下去,坐在桌前单手撑着脑袋做了个“请”的手势,很明显,他开始下逐客令了。
糜初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玄和看着糜初离去,眸子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彩,感受不到那人的存在了才拿起桌上的茶杯端详,语气轻佻且透着玩味:“古怪小丫头和冷面阎王,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