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杨琳曼十二岁,拖着五岁的弟弟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不能在田野上放肆追逐蜻蜓,也不能在采摘野花,攀爬树木。
拔地而起的厚重的钢筋水泥土搭起的高楼,笔直的马路上汽车来来往往,刺激着两个人的感官。
新鲜,自由。
不过这很快就被饥饿给取代了。
杨琳曼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看着地上正在玩建筑泥沙的弟弟。
“姐姐,吃,姐姐吃。”永远只会用那几个简单的字词表达意思,也就是那天突然说了个“想你了”让杨琳曼略感惊讶,还以为杨真已经变成了一个常人。
结果充其量还是个傻子。
“自己吃。”杨琳曼把杨真递给她的沙子模型推了过去,结果又被杨真重新举了过来。
“姐姐吃。”
“吃什么吃,这又不能吃。”杨琳曼耐心耗尽,把杨真手上的泥沙全部拍打在地。
被打了手掌的杨真腮帮子一鼓,两眼一红,“啪嗒啪嗒”掉起起了眼泪。
“姐姐凶,姐姐凶。”
杨琳曼很少见他哭,才明白自己的话重了,安慰道:“别哭了,姐姐错了还不行吗?”
“我们去捡废品吧。”杨琳曼伸手揩了揩那人的眼泪,安慰道。
以前他们也会去捡废品,沿着公路捡别人丢弃的废水瓶,拿起换钱。
他们一路拾荒,直到走到一家夜店旁边。
随着两声“踏踏”敲击地板的声音。从里面走出个浓妆女子,穿着黑色时髦的大衣,后面紧跟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出手挽留,女子将口袋里的几百元大钞扔在了那个男人脸上。
红色的票子从脸上片片飞过。
杨琳曼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钱,顿时怔住了。
女子洋洋洒洒骑着摩托走了,男子急忙蹲下里捡钱,脸上堆满了笑意。
他抬头,油腻腻的脸对着杨琳曼。
杨琳曼手指动了一下,急忙护住了身后的弟弟。
“小姑娘,找工作吗?”
那人见杨琳曼穿着破烂,又见她带个小孩儿,左手提着袋子里面满是塑料瓶废铁,便寻思着有好事上门了。
今天怎么会这么走运。
男人拉着杨琳曼的手走进了店子里,紫色的光扑朔迷离,照在黑色的光滑瓷砖上。店门看起来很小,实际上里面空间很大,装修也算华丽。
每个房间里传出强烈的音乐拍子,听见有人在喊着喉咙唱着些奇怪的歌,还有些门口站着些端着酒水的姑娘,大白嫩嫩的长腿,腿上竟然没有毛。
那些人看见杨琳曼默不作声,简单一笑,也不屑于和老板打招呼。
最后她们终于来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老板让他们两个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里也别去,还把门给锁上了。杨琳曼怀疑他和那些贩子是一伙的,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弟弟。
“要是他突然抓我们,姐姐拦住他,你跑好不好?”
“姐姐跑。”
杨琳曼气愤道:“要是你不跑,姐姐就永远不要你了,你跑了姐姐后面会来接你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