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会是仙呢，我明明……”时凉薄偏头想了想，突然嗤笑一声：“我明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
“宿主是食神录的持有者，某种意义上来说您其实也可以算是食神。”系统轻声说，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在这个您遇见陌知锦之前的时凉薄实际上同您并没有多大关系，因为她属于青玉案，而您属于……”
时凉薄垂下眼眸，目光里是那个背着行囊在燕山上爬行的男子，他虽为凡身，却可以在只有仙人才能通行的燕山上，哪怕是每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我属于什么呢？”时凉薄也轻声问，她不属于青玉案，不属于食神录，她从何而来，到何而去。
“您属于无望的荒芜，您不属于任何时空，您是诞生在荒芜中的魂灵，您只属于您自己。”系统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便销声匿迹了，任凭时凉薄怎么呼唤都不曾应声。
时凉薄倒是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荒芜吗？听起来不错。”
她站在最大的那棵树上，她的身下是燕山最长的路径，她的眼睛里是第一个进入燕山的人类。
燕山为灵山，陌知锦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样一个遍地是高大雄伟的参天古树，却不见任何一朵花的地方，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必须来到这里。
因为只有在这样一座没有四季更迭，也没有黑夜白天的地方才可以见到她，时凉薄。
她离开陌府已经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陌知锦收集好一切关于九重天的真假消息，而后便是毅然收拾行囊，踏上了一道或许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路。
“凡人成仙何其不易，而他非得逆天而行，倒像是某个记忆中的模样。”时凉薄看戏般看着陌知锦一步一顿在燕山上拼命前行，只觉得心中的怅然越发大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在陌知锦又一次跌倒后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搀扶他，却发现自己离他千丈遥远后自嘲的笑了一声，慢慢收回手：
“而我又是什么时候养成了你一出现我就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你身上的习惯的呢……”
陌知锦没有想到，他和时凉薄的重逢会来的这样快。
彼时，他刚刚爬到燕山的半山腰，身上的衣衫被荆棘刮的不堪入目，垂条的落在他身边，他也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清洗过了，满脸都是可以感觉得到的污垢，总之自己现在的模样要多狼狈又多狼狈。
偏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时凉薄就出现了。
天空突然黯淡，像是被什么遮住了光芒，而后风尘突变狂沙漫天，直吹的陌知锦睁不开眼，周身的风也大的厉害，他还是藏在一颗不知道几万岁的树背后才勉强阻止自己被风卷走。
等风沙停下后，良久他才敢慢慢睁眼。
然后，他就听到了记忆里那个熟悉的慵懒声音，带着浅浅的好奇，在他耳边响起：“人类？燕山里居然会出现人类，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呢？”
他抬眸，就看见那个仍旧一身白衣的姑娘抱着伞在他的身前提问，眉眼冷淡，唇角再也没有了温暖的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色嘶哑，根本不能回答。
“是怎么偷渡进来的同我们并没有多大关系，凉薄你就不要多管这些了，昭华宴快要开始了，我们快些去吧。”
时凉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华服男子笑着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陌知锦，眼中的嫌弃显而易见，“人类？真脏。”
脏吗？
陌知锦局促的后退了两步，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自己如今这样子，和时凉薄身边的男人比起来的确是一个天上月一个地上泥。
只是，时凉薄居然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