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知锦抬头，果真看见了张怀瑾。
相较于前几日，他越发瘦了。身体裹在深色锦裘里，看着居然比女儿家更弱不经风，手里抱着暖炉，声音细小，薄唇哈出浅浅的白气，对小二说了好几遍才让他明白他要什么。
孤琴虐待他了？居然让他这么憔悴。
还是其他原因。
陌知锦别过头，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店里木桌上的茶盏，眼里晦暗不明。
“是他，孤琴动作挺快，居然找到了新的身体。”时凉薄也看到了大堂里站着的男子，掩面啧了声，“不过孤琴也快没办法了吧，张怀瑾的身体越发清瘦，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只怕他也会就此消散。如此医学奇才，倒是可惜了……”
她的声音近乎呢喃，陌知锦却听的一清二楚，不免蹙眉，手上用了些力，瓷做的茶盏上显现出轻微的裂缝，茶水震**：“凉薄……原来你都知道。”
时凉薄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目光跟随着那个翩翩如玉的公子，“这有什么，你以为你想瞒着我的话我自己就一定不能知道吗？”
陌知锦眼底的惶恐扩大，他顿了顿，方不确定的继续小声问：“那你生气了吗？我瞒着你……”
时凉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看着张怀瑾就要离开了，也顾不得其他，拿起身旁的纸伞就要跟上去：“快点，他要走了。上次因为孤琴没能找他问清楚，这次可不能错过了，不管孤琴在不在张怀瑾家中，我都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否则年都过不好，天知道被扣了五百积分为了填补空洞的她这几日被坑比系统折腾的多惨，等把孤琴收进了食神录，她一定要找个理由好好休息一下。
陌知锦忧心忡忡的看着上串下跳的女孩儿，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应了一声：“好，我和你一起去。”
时凉薄顺手丢给小二几两碎银子，听见他这话挑眉回眸，白净的小脸上慢慢绽放出笑靥如花：“当然了陌知锦，你不要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等有时间了我们再好好盘算盘算。”
陌知锦：“……”
临安的街道繁华依旧，身侧人家走过时红光满面，有穿着大红色华服的状元郎高头大马而过，眼角低垂已见沧桑的脸上却是意气风发。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这里不是长安，如今也不是春天。
身侧的人群围成圈，张怀瑾被挤在中间，走也不是退也不是，低低的叹口气，只得等那个状元郎离开后再回去了。孤琴最爱这里的混沌，若是带回去冷了就不好了。
可偏偏他现在动弹不得，不仅如此，耳侧还有人在小声讨论着这个冬日里游街的状元郎：
“张怀仁又在游街了。”
“每年冬天都是这样，且不说他弟弟有没有投胎转世，日日如此只会遗人笑柄。”
“……可是没办法，他不是说他弟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他中榜吗？说来也是可怜，他弟弟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嘘，快过年了这种话少说，小心惹祸上身！”
……
张怀瑾茫然的看着他们，觉得莫名其妙，明明他们的话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他看见那个马背上的状元郎，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怪异感，周围人的议论声居然让他觉得心口绞痛。
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