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人走近了时凉薄才看到,他不止身上,就连脸和脖子都被遮的严严实实。唯一露出来的手指还带了薄薄的黑手套,将自己打扮的宛若夏蝉,封存在蝉蛹里。
绝对有问题。
时凉薄目不斜视,余光却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径直越过了自己,在那个女孩儿面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女孩儿伸了手。
鬼使神差的,刚刚还对陌生人一脸戒备的女孩儿居然心安理得的就把手放进了那个黑衣人的大掌里,额前的刘海儿遮挡住了眼,嘴角笑容平淡。只是,时凉薄在她抬头的那一瞬,居然清晰的看见了——
那个女孩子的眼睛,丢了。
夕阳西下,遗落的余晖把校园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里。高一六班的教室里学生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仅剩下轮到做值日的张玲玲和还在座位上没有动身的陌知锦。
少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骨节分明,眼眸干净的像她昨夜看过的星辰。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白纸,嘴角轻抿,不知在想什么。
张玲玲踮着脚擦着黑板上的粉笔字迹,只觉得心扑通扑通地在跳动。
落霞,安静的教室,美好的让人向往的男孩儿,这简直再好不过了,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后,甚至还能感觉到他浅浅的呼吸,一切的一切就仿佛在梦里。
张玲玲垂眸做值日,紧张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心中不免庆幸。还好时凉薄已经回家了,否则自己肯定找不到机会和陌知锦独处。
多亏了她心思不正要偷班费了,眉眼顺从的女孩儿轻轻勾了勾唇,将手里的劳动用具放进角落,背着书包踏着步子往前走。现在在陌知锦心里时凉薄肯定已经成了一个人品低劣又喜欢装模作样的女生了,她不相信,时凉薄还有胆子和她抢?
黑色的板鞋停在了陌知锦的座位边上,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陌知锦,人都走光了,要一起回家吗?”
女孩儿声音甜美,在这盛夏的时光响彻耳际。可是,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少年闻言也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抬头,张玲玲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最后一次,张玲玲,如果我再发现你打时凉薄的坏主意我保证……”
他终于肯看她,眼睛一如她所料的那般璀璨,可张玲玲却宛如置身冰窖,因为他又一次说:
“我让你后悔选择来到南城。”
是夏天啊,可是……
她突然就安静下来,嘴角扯了扯,眸色很暗,眼里的光芒霎时消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是假的吧,夏天,怎么会这么冷?
都快要冻进骨子了。
门外,目睹这一切的夏意轻轻哼了哼:“简单直白粗暴,倒像是他。”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高挑的女生,闻言抬了下眼:“陌知锦对时凉薄执念 太深,你当真还是要他?”
打扮精致的女孩儿轻轻用手绞着鬓发,偏头咬唇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懵懂:“那又怎么样啊,我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拱手让人?不管陌知锦是怎么样的,我夏意……绝不放手。”
时凉薄也好,张玲玲也罢,就算陌知锦身后前仆后继的小浪花也没什么,她夏意看上的,只能是她的。
毕竟,陌知锦是迄今为止……给她感觉和哥哥最像的人。
像是早就料到,女生微微点头,面色平静:“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到底吧。关于时凉薄,你想让她就此身败名裂还是换个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