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车便停下来了。
张大伯说林辰星在后院里。大哥告诉我说在房子里等我,张大伯告诉我路,并说他要搬凳子去。
后院中,院子角落有棵大树,林辰星依旧身着一件白衣裳,他安详地坐于树荫底,眼睛注视着地面,似乎想着问题。突然,他将头抬起,从那刹那起,我了解我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疏远,就好像一把剑似的突出。突然,我停下脚步,就快要离去。而他站起来,但是没朝我走来,彼此注视对方,如今像着山一样。
张大伯搬来凳子,将它放在林辰星不远处,他似乎看出来了,也没开口说话就走了。林辰星坐下来,眼睛还是望着地面,根本没看我一眼。我感觉胸口沉闷,没法说话。
我跟他坐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嘶哑无力,“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语速很慢,连语气也很冷淡。
林辰星慢慢的说:“你为我已经做了太多了,我非常感谢。大小姐父亲对我的父亲有恩,我无法报答。”
我想告诉他,父亲为了他父亲,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补偿,这哪和施恩挂的上钩?!这更加不能作为娶我用来交换的条件。可是这样说同样也是贬低他,所有他受的煎熬和屈辱,所有他失掉的东西,不是将我嫁许配给他就解决了的啊?!
他没说话的嘴巴终于再次开了口:“还望大小姐能转告丞相,不要去提亲了,我现在不可以,”说完他闭上眼睛,然后说:“去迎娶你。”
我尽管已了解他说想表达,可是听到他说出来,我还是感觉一股不可以承受的寒冷。和他一起相处这么长时间,和他说了如此多的话,而他一开口,竟然是如此的告别再会。他终究还是于我心田深处种下一片荆棘……
我也试着让自己镇静,我开口说:“倘若林公子不肯,我也不勉强你。”说完我便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了。我于是转身离去,但听见他的声音:“林大小姐救了我一命……”我不等他说完:“林公子曾经也救过我,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
我静静的走出了后院,也许只有我了解自己是如此羞惭!
一直到了努力平静了许久,我等到自己情绪稳定了后,喊上了春桃跟哥哥上路了。我们这些人要准备上车走的时候,张大伯对我嘱咐:“您请不要忧虑。”我紧紧地拽着手,内心剧痛,一直沉默着。
准备好了后,春桃轻声问说:“大小姐,到底怎么了?”春桃与我寸步不离的长大,实在瞒不了她。
我一下子愿像哥哥一样两手蒙住脸,喊道:我真在太厚颜无耻!可我终究没有出声。最强的痛苦是没办法用语言的,好比一棵肿瘤,张在了身体。我努力压制它,不愿让它出来,担心它要是呈现,就越来越强大,让我无法再拜托。
慢慢用着我淡定的态度,我对春桃和哥哥说了主要的一些事,发觉竟是这样简单。林辰星只说了没多少,就打碎了我一直以来那么久的努力的靠近。
哥哥悠悠的道:“辰星为人清傲,不可以这样受人安排,这都是能够理解的东西。”我沉默着,哥哥还是安慰:“真的没办法,让爹跟林尚书说说。”
我拒绝了:“哥哥啊,我不勉强谁,不勉强他娶我。他是有自尊的,我同样也有自尊。他不愿跟我成亲,那我就不可能是他愿要的那个,那么我的良人也不会是他。注定了,终归会来。勉强的,还是会被收回的!”哥哥盯着我看,脸色非常不好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
剩下的旅程,我始终保持着沉默。回了家,我说身体不适,没有吃饭。确实是担心见到凤三娘跟爹。曾记得“就算跳入江河,也不可能让我满身的羞辱洗净”的话语,感觉别人说得十分应景。
可在晚些的时候,爹仍旧让我过去看他。当我慢慢吞吞地进了书房,说安后安静下来。爹盯着我,神态跟平时一样地包含怜悯:“逸雪,我们对不起他,那你……”
我见他说完了以后:“爹,如果我们逼迫他的话,只会让他感到耻辱和不甘。”爹无言以对。
我沉默了会,又道:“爹,他有他的思想,他有权利做他认为对的事。我同样有我的思想,也不想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