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你让我进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外面好黑……”
她泪眼滂沱,陷入痛苦的回忆逃离不开。
陈希看她这副样子,更加责怪不起来。
事后两人被老师在厕所发现,两人默契地一口咬定是因为发生争吵动手打起来了,彼此给对方道个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童家不待见童彤众所周知,陈家把陈希视若珍宝也都人尽皆知,陈希愿意原谅,就算闹到把家里人叫来,也还是都得听陈希的。
两人狼狈地依偎在学校的凉亭里面,互相给对方消毒涂药。
“我问你,刚才我被打的时候,你想到什么了,为什么那么害怕?”
她眼底的悲伤湿润了眼眶。
“我小时候犯了错被打过,还被关在外面过了一夜。”
陈希很是心疼地撸起她的袖子。
“你这身上的疤不会就小时候留下来的吧,你们童家人也太狠了。”
她惶恐地遮掩住,“对不起啊!我真的很想去帮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那件事,真是对不起你,你这么帮我,我还辜负了你的好心。”
陈希仗义地揽过她,“既然今天我因为你挨了打,那今天你就请我吃馄饨吧,外加一串糖葫芦。”
童彤的脸上罕见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好啊,以后的混沌跟糖葫芦都我包了。”
两人手牵手黏腻在一起,这之后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被孤立她们也从不放在心上。
看着陈希因为童彤被打,两人关系还这么密切,跟陈希从小到大的陆明月更加的嫉妒。
童彤之前胆小懦弱,说话的声音总是跟蚊子一样,还总是不苟言笑,一副大家都欠她钱的样子。
再看看现在的她,因为有了陈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完全就是陈希的跟屁虫,总是满眼深情地盯着陈希看,忧郁的眼神里莫名多了些对她崇拜的光。
陈希这天因为她妈妈的忌日没来学校,童彤掐着点进得教室,如常地放下书包,打开课本。
啊——
她浑身冷汗直发,瞳孔放大地在座位上惊恐而起。
教室里哄堂大笑,唯有她瑟瑟发抖。
老师走进教室,她佯装镇定地合上课本将那蛇皮丢进书包拉上拉链。
下了课陆明月又放在她课桌上一杯浑浊的**。
“童彤,你喝了她,喝了她之后我以后就不找陈希的麻烦。”
她纹丝未动,视线紧紧锁定在那瓶不明**上。
“别忘了,陈希可是因为你才被打成那副样子,对外你们跟老师说的可是你们两个打起来了,如果我改天去童伯伯家说点什么,你觉得她还会对你好吗?”
陈希是唯一愿意跟她亲近的朋友,更是她一直追随的光,她怎么可能允许两人之间有任何的嫌隙。
她毫不犹豫地喝下去,一股子水泥白灰和辛辣交杂的味道在嗓子一路灼了下去。
陆明月用一种极为敬佩的眼神冲着她狡诈一笑,她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迫不及待地跑到厕所扣着嗓子想要吐出来,那**就像是在胃里凝固了一般,任凭她怎么折腾都没有吐出来的迹象。
她的嗓子在那之后就变得特别沙哑,像是含了一只鸭子,声音难听得很。
本就因为身世原因不被人待见,就连她那张漂亮的脸蛋,都被笼罩上舞女孩子的阴影,现在嗓子又变得这么讨人厌,她的生活一脚迈进了谷底深渊。
她回到家一直闷不吭声,大家跟她说什么她就点头摇头地回答。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话都不知道说。”
她泪眼汪汪满心委屈地抬眸凝望眼前暴跳如雷的祖母,那张嘴仍旧闭得死死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要不是因为你那个不知分寸的娘,我们跟你爹的关系,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么僵的地步,人都跟着日本人跑了,童家大房太太的位置还要留着,真不知道一个下贱的舞女有什么好的。”
父亲不愿意娶二姨太的怨气,祖母都撒在了童彤的身上,她被关进了小黑屋,只有一个贴身的布老虎陪伴着她。
这个布老虎是父亲留给她的,这么多年也许在他的心里,她都在童家过得极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祖父跟祖母有多讨厌她。
她缩在漆黑的角落跟夜幕混为一体,轻轻的啜泣声压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