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他会特地叮嘱这句话，应该是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被周贺看着的除邪师连忙点头保证，用对讲机再次向在现场的除邪师转达了周贺的意思。
和周贺他们一起进去的还有另一位刚疏散普通人出来的除邪师，负责给他们带路。
17幢在离小区门不远的地方，进门后转过一个弯就能看到在单元楼门口聚集的几个除邪师了。
这次的邪祟对周贺来说只是个普通的任务，但对当地的搜查处来说，这么厉害的邪祟一年都未必能碰到一个。
为了驱除这个邪祟，搜查处几乎是倾巢出动，连他们的杀手锏都拿出来了。
除邪师们绕着单元楼拉起了一条手腕粗的红绳，红绳上每隔一段挂着一个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头颅做成的铃铛。
这一幕实在太像民俗恐怖游戏里的场景了，如果现在不是白天而是深夜，唐楚恬大概会被吓到。
但周贺在走过去的时候，还有闲心和唐楚恬科普这个道具。
“红绳里缠着蛇妖的骨头，上面挂着的头颅都是鼠妖的，首尾相衔，就会让圈里的邪祟失去方向感，以此困住它。”
“这么看，蛇妖真的为除邪事业贡献了太多。”
周贺转头看了一下她，凑近了低声和她说：“其实这些蛇妖鼠妖都是除邪司自己养殖的。”
唐楚恬惊讶的看向周贺，但没忘记压低声音，“这也能养殖吗？”
周贺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邪祟其实是比较难自然形成的，除邪司对邪祟遗骸这么大的需求量，光靠捕捉自然形成的妖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驱除邪祟而人为制造邪祟，再像是养殖场到屠宰场，再到柜台、餐桌的流水线一样把它们杀掉，取出它们的骨头做成道具。
尽管唐楚恬理智上知道邪祟和其他动物本质上是一样的，但或许是因为邪祟这个种类里包含着人类被邪祟侵染成的魔和鬼，她很难不对这种行为感到不适。
可是她的感受无足轻重，在这个已经成型的体系框架里，她不过是一枚批量采购来的，用坏了就能马上有新的替换她的螺丝而已。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红绳前面，捏住一头一尾的除邪师肩上停着一只邪祟，是个拳头大小的菌类，身上混杂着各种颜色。
“周先生，目前邪祟还在楼内，但不清楚它正在第几层，而且事发突然，楼内的住户没有完全疏散。”除邪师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知道了。”周贺一只手轻巧的拿着枪，一只手半插在口袋里，抬起腿跨过了齐腰高的红绳。
他一只脚跨了过去，唐楚恬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他一起进去。
在她发问之前，周贺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她的手，“我抓着你，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意思是她也要一起进去。虽然留在外面看上去是更安全的选项，但只要多玩点恐怖游戏，就会知道这往往是通往死亡结局的迷惑选项。
“好的。”唐楚恬没有犹豫的跨过红绳。
而在她两只脚一起落在红绳圈起的范围里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混乱感。
就像是键盘上的WASD方向键突然全都错位了，明明红绳就在她身后，但她想后退的时候身体反而在往前走。
而周贺似乎一点都没受到红绳的影响，步伐平稳的走进单元楼门。
唐楚恬被周贺带着，让自己完全放弃对方向的思考，这才没有出现无头苍蝇乱转一样的窘况。
走进单元楼后，周贺原本抓着唐楚恬手腕的手很自然的往下滑了一点，握住了她的手掌。
唐楚恬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手，这个动作似乎被周贺误认为她的默许和主动，又得寸进尺的和她十指相扣的把手握紧了。
周贺的手心比她的要热一点，现在她完全没法思考什么方向，她在祈祷她千万不要紧张的出手汗。
唐楚恬放弃思考的被周贺带着走到电梯前，看着他按了一下电梯的上行键。
在等电梯下来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回味过来周贺在外面说的话。
“你刚才说邪祟是比较难自然形成的，是什么意思？”
周贺转头看向她，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
“字面意思。就像我们接下来要处理的邪祟一样，现在困扰人类社会的邪祟绝大部分都是人类自己直接或间接制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