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唐楚恬最先闻到的是血腥味。像是路过正在杀鱼的水产柜台时闻到的粘腻而厚重的铁锈味。
周贺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另一只手把手枪上膛。
这里是一梯一户的布局,走出电梯转过身,就能看到半开的家门。智能门锁已经从外面被暴力损坏了。
邪祟都是有实体的,鬼也不例外,它们没法直接穿过门,但如果是对自身能力很熟练的鬼,可以像液体一样从门缝里流进去。
而这只鬼虽然强大,但离掌握自己的能力还差得远,它进门的方式是直接破坏门锁。
也因为它是破门而入的,现在他们不需要考虑该怎么进去。
周贺用枪管抵着把半开的门彻底打开,唐楚恬站在周贺身后,最先看到的是躺在地上的一个五六十岁的女性。
她看上去只是晕过去了,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看到血迹。
进门往里走过玄关柜后,客厅的景象一下子展现在他们面前。
客厅里到处都是血。他们要找的邪祟正坐在茶几前的地上,茶几上则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看轮廓和大小,这应该是个婴儿,但他们来的太晚,它早就已经死了。
它小小的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已经全都流出来了,茶几边缘还在缓慢的往下滴落血滴。
而在茶几的另一侧,靠近卫生间的地面上,倒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性。
她的脖颈上有一圈被掐过的灰黑色痕迹,但她没有晕过去,而是睁着眼睛麻木的看着茶几上的婴儿。
唐楚恬的目光最后看向没打算逃跑的邪祟,它还维持着人类的体型。
但应该是受它成为邪祟时用的邪祟遗骸的影响,它的头像是把人类的皮强行贴在了一个巨大的老鼠头骨上一样诡异。
而在这样的一颗头上,他的牙齿却既不像人类也不像老鼠,而是像鲨鱼一样长着三角形的尖齿。
现在这些牙齿上全是鲜血和碎肉的残渣,因为它长着嘴,唐楚恬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被卡在牙缝里的碎骨。
除了头诡异的可怕,它全身都像是正在融化的塑料玩偶一样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你……”它发出了像是人类的说话声,但它刚开口,周贺已经扣下了扳机。
没有震耳的枪响,或者说她听到的不是枪响,而像是她突然失聪了一样脑海里回荡着尖利的嗡鸣声。
在短暂的一秒后,她的听力恢复正常,子弹已经没入了邪祟的头颅中心。
最开始只有黄豆大小的缺口,在短暂的停滞后,这个缺口迅速向外扩张,直到整个头颅都化作齑粉消失。
唐楚恬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头颅消失的身体因为子弹的冲击力微微后仰,但并没有倒到地上,空荡荡的脖颈上有黑色粘液在涌动出肉芽。
唐楚恬感觉自己的胃里开始翻涌了,但周贺的动作和表情都没有丝毫的迟疑,又是三枪接连响起。
鬼的身体上从上到下整齐的出现了三个黄豆大小的空洞。短暂的死寂后,空洞迅速向外扩散,将鬼的身体几乎整个吞噬。
剩下的一点碎片在掉到地上之前就化作黑气消失了,残杀数十人的邪祟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驱除了。
驱除的过程轻易到让唐楚恬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割裂感,这个邪祟真的有这么强大吗?
不,其实是周贺太强了。唐楚恬回过神来,周贺没有善后的打算,处理完邪祟直接牵着她转身往门外走。
唐楚恬有点担心另外两个目击者的状态,不过这些善后工作已经不属于他们特别事务处的工作范围了。
她和周贺坐电梯回到一楼的时候,通过邪气浓度检测装置已经知道邪祟被驱除的除邪师准备好要去现场善后了。
红绳已经撤掉,但周贺牵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
唐楚恬刚才还处于震撼的恍惚中没意识到这一点,在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停留在她的手上后,她后知后觉的把手往后一缩。
周贺从善如流的松开手,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肩上长着朵菌菇的除邪师。
“邪祟在1002室。吃掉了一个婴儿,还有两个女性幸存,其中一个受到了邪祟攻击,需要特别救助。”
除邪师神情微变,语气低沉的说:“我知道了。”
“善后就交给你们了。”周贺说完,直接越过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