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银翘, 让裴彧不由自主地吐露真言。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 那个男人, 到底是爱着我的娘亲, 还是恨她。”裴彧的声音带着些艰涩的低沉, 缓缓吐出在心底藏了十几年的疑惑,“如果他爱她, 怎么会将她关在深宫之中, 不加探视, 让她状若疯癫;但如果不爱,又为什么要用如此严酷的手段, 报复杀人凶手?”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裴彧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个男人怨毒的眼神。
像蛇, 像蝎,像黄蜂淬了毒的尾针。
一下接一下,往年幼的裴彧那颗幼嫩真挚的心灵中扎去。
一刹那,那些长途跋涉到达边疆, 被父亲不闻不问几十年的委屈浮上心头。情绪如同滔天巨浪,一下子将裴彧淹没。
他垂下头,尖尖的下巴抵住胸口,周身浮现出一股奇异的脆弱。
好像一碰就能碎掉一样。
许银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裴彧,眉梢低垂,整个人透明得像一只蝴蝶。
她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爱与恨,能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呢?”
“既爱她,又恨她?”裴彧咀嚼了一遍许银翘的话。
他澄明的眸子中多出了点神采,轻轻点头,若有所悟。
许银翘道:“你后来有见过他么?”
不用她提,裴彧已经明白了“他”是谁。
“我不会想见他。”他声音笃定,“我会在西北待上大半辈子,最好一生都不要见到这个男人。”
“你还是有恨。”许银翘道。
“是的,我是恨他。”裴彧的面上浮现出一股戾色,“从没有一个父亲,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