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银翘问:“四殿下呢?怎么今日走得那么早?”
绿药回话:“回皇妃,今日御驾出巡,殿下一早就去主帐侍奉了。”
许银翘不由得在内心同情起裴彧。
她又问:“距离围猎,还有几日?”
绿药显然是被裴彧交代过了,脆声答道:“还有三日。殿下吩咐了,今日有他的贴身侍卫在西马场等待。皇妃换上骑服,到那里便是。”
许银翘到了马场,左右巡视,没有找到祝峤的身影。
她不禁心下疑惑:“难道自己来错地方了?抑或是裴彧忘了叫人过来?”
她正左顾右盼的时候,眼前却闪过一条熟悉的人影。
那人比她之前见到的清减了不少,两颊泛者浮白,一副大病初愈之态。
正是何芳莳。
许银翘有些畏惧见到她,慢慢将身子往后挪。
但是马场阔朗,无遮蔽之物,许银翘无处可藏,一下子被看了个正着。
她的脸上挂起讪笑:“何大小姐,这么早啊。”
出乎意料地,何芳莳竟好像之前的事没有发生似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嫂子。”
许银翘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将藏在心口许久的话说出口:“礼单之事,是我的疏忽。我一直想与你说声抱歉,但总是不凑巧。芳莳,今日能在此碰到你......”
话没说完,何芳莳就打断了她:“什么礼单?”
许银翘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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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原来何芳莳与未婚夫的婚约早就岌岌可危。
何芳莳每逢父亲忌日, 都要大病一场。今年罗家主母听闻这个消息后,藉口探病的缘由,明里暗里派人打听何芳莳的病情。何芳莳本就病体支离, 又要时时接待未来的婆母,缠绵病榻多日, 最终不胜其扰。
她直截了当地与对方说自己病危, 甘愿放弃婚约。这个提议正中罗家下怀, 他们寒暄了一番后,火急火燎退了婚。而何芳莳无力处理俗务,一切礼单都放在门房等待处理。
没想到, 礼单先被匆匆赶回京城的裴彧看到了。
裴彧从城外风尘仆仆赶来,看到的就是生病又退婚的何芳莳。他二话没说, 直接吩咐手下将一切事情料理干净。
何芳莳身体糟糕, 索性放开手让裴彧处理, 因而完全不知道四皇子府的礼单出了纰漏, 裴彧回府责罚,闹出一桩矛盾的事情。
许银翘听了何芳莳的讲述, 才知道自己那份礼单在被何芳莳看到之前就被拦下了, 何大小姐的病, 与自己送去的礼单无关。
她一面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疏忽酿成大错, 另一边却控制不住地心口泛酸。
裴彧亲口说过, 何芳莳是他心中顶重要的人, 但许银翘时至今日才知道,何芳莳在裴彧心中,分量几何。
原来他匆匆赶回京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府, 而是关心缠绵病榻的何芳莳。
许银翘需要勉力学习打理府中事务,而何芳莳却可以高枕无忧,把一切都交给裴彧处理。看起来,裴彧也好像乐见其成。
许银翘想到了自己的那场高热。
在她殚精竭虑,头脑犯晕的同一时刻,裴彧却在京城的另一个地方,关心另一个女人。
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便纠结起来。
许银翘知道,这是一种无可避免的嫉妒。
她嫉妒何芳莳轻轻巧巧就可以得到裴彧的关心,她嫉妒裴彧在二人冲突时,无可辩驳地偏向何芳莳那一方。
她甚至怀疑起李大夫的出现来。
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裴彧身旁跟着的大夫,是专程为她请来的,还是裴彧看望何大小姐之后,顺便带来的呢?
许银翘愈想,愈抑制不了内心的波涛汹涌。但是偏偏,她内心复杂纤细的情绪无处释放,尤其是不能与面前之人诉说。缰绳紧紧勒入掌心,恒久的疼痛密密麻麻传来,许银翘狠狠指甲嵌入肉里,才勉强不露声色。
“嫂子,你在想什么呢?”
何芳莳说完前些日子的事情,按理来说,充当听众的许银翘,应当对被退婚的她安慰一二,但现在,许银翘在马背上静静的,沉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