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也就意味着,这节课后,被禁锢了一周的学生们,将迎来“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美好周末。
透过后窗往一班教室里看,就会看见数学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一人占了半边黑板,正在抄周末作业要求,语文课代表则在转悠着收周记。
宋蕤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发呆,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周末将至的喜悦,反而正在为这事儿犯愁。
严澄很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道:“没事的,明天你就像平时一样,你平时的样子已经高冷到可以击溃很多人了。”话虽是玩笑话,但他也确实是真心的在为宋蕤想办法。
收周记的语文课代表已经转悠到了严澄他们座位前,怀里抱着一堆作文本的女孩子偷偷看了几眼趴在桌子上的宋蕤,眼神闪了闪,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跟她搭话,毕竟学委同学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闲人勿扰”的气质,确实是很能唬住一些人的。
于是她很快就转移了对象,很随意的和严澄搭起了话。
“严公子,我说……你这次周记不会又是范文吧。感觉迟早有一天我这语文课代表得让你来当,你都不知道,老班跟我提起你时的那个语气,就像你是他亲儿子一样。”
那女生平日里也是个挺活泼的人,严澄听了她的调侃后,很善意地对她笑了笑:“话可别乱讲啊,据说老班这人……惧内。要是这些话传到她老婆耳朵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女孩子一把拿起了他桌边放着的两本周记,最上面那本是宋蕤的,她收完了本子,然后就对着严澄轻轻笑了笑,转身去收其他人的作业了。
“我觉得,你和谁都聊得来。”
在桌子上趴了半天的宋蕤,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严澄听后一愣,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宋大学霸,你这是几个意思?”
他的笑容轻松写意,带着点漫不经心,宋蕤盯着他的眼睛看,半晌都没有说话。
饶是严澄平日里脸厚无比,此刻还是快被她盯得脸红了。他故作镇定转过了头,开始一丝不苟地收拾书包,还装模作样地把卷子分门别类整理好。
“很羡慕你,我对着不熟的人,根本说不出话。”宋蕤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她的眼睛,还是一直看着严澄的。“我担心,明天看到他后,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还在担心明天跟宋维宣见面的事儿。严澄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就端正了神色,他很严肃地看着宋蕤,一字一句肯定地说:“到时候如果不想说话,那就什么也不用说,是他请求见你,你只需要让他看到你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担心其他东西。”
宋蕤没有作声。
但是她觉得严澄说得很有道理,这家伙最近两天,说出来的话,总感觉不像是他能想出来的。这些话都很成熟,很能说服人,没想到严澄那傻里傻气的脑子,竟然也有突然开窍的时候。
其实宋蕤早就不把明天的见面看得多么严重了。她的情绪渐渐变得平和,甚至开始担忧,如果到时候两人四目相对,双方却无言以对,那她该多尴尬啊。
不过都无所谓了。
已经不在乎的人,没有必要再为他多花一点心思,因为他一点也不值得自己去细细琢磨。
四十分钟很快就结束了,下课铃终于在莘莘学子们的盼望之中如期而至。
原本安静和谐的学校,在此刻却变成了呜呜泱泱的屠宰场,到处都是愉悦的欢呼尖叫声。高强度的应试教育让十几岁的少年人压抑无比,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时机。
宋蕤慢腾腾地收拾着书包,严澄站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放学我陪你一起走吧。”宋蕤没有多想,她无声笑笑,然后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走吧。”
既然如此,严澄也不好强求,他跟同桌道了句再见,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谁也没有看见他脸上的失落。
宋蕤离开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只剩下值日生了。她慢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整个人是空****的,没有任何压力和委屈。
她只想在此刻放空自己,整理好纷乱的心情,然后一身轻松地回到家里,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