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手里拿着一张被揉得惨不忍睹的卷子,满眼精光地看着教室里的一百来号人。
“一班的同学们,以后英语早自习大家都自觉一点,提前到八班教室来,座位就这么固定了,不经允许不要随便换,doyouhearthat?”
底下的很多一班男生心里都暗骂了句“卧槽”,几乎是吼出来一般回答了句“yes”。
这也不能怪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被称为“女儿国”的八班,本以为自己可以和佳人共用一桌,享红袖添香在侧的无穷乐趣,却不料老汪生生破灭了他们的美好幻想,把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孩子安排在同一桌大眼瞪小眼,让“同桌的你”变成一场噩梦。
讲台上热情激昂的人假装看不到底下的这一幕“天怒人怨”,开始声音洪亮的讲一道完形填空题。
宋蕤心里乱纷纷的,听讲也是左耳近右耳出,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被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目光却没有焦距,处于一种放空状态。
在所有人都抬头朗读老汪黑板上写的板书时,她仍然是这样的状态,恨不得把眼前的卷子盯出一个洞。
这就很危险了。
“宋蕤,你卷子上有花吗,怎么看这么久?抬头!”老汪本来目光是瞥向周斐然的,他经常在讲课时会首先查看周斐然的状态,因为这个人听讲的时候无比认真,如果连他的眼里都有一种茫然或是不解的神情,老汪就会把题重新讲一遍。
可这次真是不巧,宋蕤坐在周斐然的后面,老汪一眼就看出了她心思不在课堂上,走神走得很严重。
被当众点名批评的宋大学霸如梦方醒,然后不可控制地感到了一种羞愧。她并不是一个听不得批评的人,她向来对这些都挺无所谓,只是……
自己前面毕竟坐着周斐然啊。
他刚刚甚至还转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只是她没有勇气看回去。
宋蕤死也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出丑,她不知道此刻周斐然会怎么看待自己,是不是觉得她很可笑。
思及此,所有的伤感和烦躁都凝聚在了她抬头看黑板的眼神里,那眼神刺得老汪心里一阵发毛。
这道完形填空的难度很大,讲完最后一个小空时,底下很多人都发现自己只答对了不到一半,顿时空气里有了种沉重的气氛。
老汪在讲台上心中窃笑,表面却不动声色,这是他专门找的一道难题,里面有很多陷阱,就是为了让同学们以后不敢在做完形填空的时候掉以轻心。
“有没有同学全做对的?”
宋蕤盯着自己卷子上满满的对勾,眼神冷漠,根本不愿意举手。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两个人举起了手。
一个是朱绮,还有一个……是她身旁的那个八班女生。
宋蕤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因为此前一直都心事重重地低着头,她根本就没心思关注除了周斐然之外的人,明明这个姑娘之前还和她有过交流,可她竟然都没有看清自己身边这个人的样子。
这一细看可真有点惊为天人了。
小姑娘长得未免也太好看了,是那种不张扬的好看,细长的眉眼里有一种古典的婉约。
“只有朱绮和许暮晴全做对了吗?”老王的眼睛里有点难以置信,他甚至特地看了周斐然和宋蕤一眼,对他们没有举手表示了一种怀疑。
可宋蕤对老汪投来的那个眼神浑然不觉,她只关注着刚才那句话所传达出来的内容。
也就是说,身边这个女孩儿就是许暮晴?
饶是宋蕤不怎么过问世事,却也早就听班里的许多人谈论过她,八班那个成绩超好还长得漂亮的英语课代表许暮晴……是他们的班花。
她又往过看了一眼,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黯然。而身边的女孩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回了一个无比赏心悦目的微笑。
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好看?
宋蕤如今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是因为周斐然的后面坐着他们班的班花,所以心里有了种危机感?还是她惊觉这女孩子让人动容的美,开始讨厌自己的冷淡无味?
就在她要被自己繁重的心思击垮时,老汪宣布了早自习结束。
临走前许暮晴甜甜地跟她说了声“再见”,宋蕤挤出了一个微笑,几乎是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