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徐志摩《偶然》
“徐志摩这个人啊,要是没有诗人的身份加持,那他也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见色起意的渣男罢了。”
我还记得,说完这句话后,宋蕤那一脸惊讶无比的表情。
那个时候还是高一吧,语文课刚刚学完了徐志摩的那首《再别康桥》,宋蕤这家伙破天荒地对我说,这个人写的真好,几乎全是大白话,是少有的能让她一下子就读懂了的诗,所以感觉还挺不错的。
然后我就对她说了上面的那段话。
传说中跟徐志摩闹绯闻的女性一共有四个,且都是当时那个时代响当当的人物。四人分别是林徽因、陆小曼、张幼仪、凌淑华,其中张幼仪和陆小曼曾与徐志摩有过一段婚姻,另外两位,或许是他心中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吧。
但这一段民国时期才子佳人的故事并没有那么感人至深,而是有些荒诞不经的,那个花心多情的男人在万花丛中流连忘返,竟忘记了自己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因为其中牵扯了太多公案,所以至今也没有人弄明白,他到底真正爱的人是谁。
真是好一个私生活糜烂、浑身都带着人渣味儿的诗人啊。
但是宋蕤明显对这些文人的八卦不怎么感兴趣,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瞪了我一眼,挖苦我说:“严公子啊,你一天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我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不过说完那句话后,她就把语文课本十分迅速地合上了,那首她颇有好感的诗,当然也没有了再看一眼的欲望。
因为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我变得格外喜欢她。
文人的细腻多情,让他们可以创作出无数打动人心的好作品,可终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在最后,也因为这份细腻多情,成了一个在历史上遗臭万年的负心人。
我是相当看不起徐志摩的。
所以那首要求全文背诵的《再别康桥》,我至今也没有背会,不过其中那几句考试时经常会考到的金句,我还是很功利性地记得烂熟。
如今已经到了高二的末尾,再想起当时的自己,不禁有一些好笑。我缘何会如此厌恶他呢?暂且不提为人,他的诗写得是很好的,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极有才华。
但才华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东西,怎么能用去撩妹呢?
我也是十来岁的年轻人,也会对某些女孩子萌发感情,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青春期里的男孩子当然会分泌多巴胺和荷尔蒙了,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没有人可以压制它。
但是已经喜欢了一个人,已经决定奉献出一颗真心,为什么还能再去对其他的人动感情呢?
总觉得,背叛是世界上最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无论是背叛别人,还是背叛自己的心。
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别的心上人时,心里面的感觉,大概是这辈子可能都要孤独终老了吧。年轻人总会想那些一辈子的事情,殊不知一辈子那么长,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但我却很强烈地感觉到,这种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从今以后,只怕再也不会有了。
因为这世界上有些人,一旦决定去爱了,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头。
我坐在那个女孩子的旁边,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按道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的机会要比别人大很多。只可惜感情的事没办法强求,如果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那么就算和她的距离再近,也是徒劳和枉然。
早就忘记了是什么时开始,我对她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亲密和熟悉。每一次看着她难过,都会下意识地想要逗她开心,用尽了浑身解数,只要她能笑一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晴朗的。
那个女孩子的性格很冷淡,她不爱说话,但让我欣喜若狂的是,她愿意跟我聊天,愿意信任我,也愿意向我敞开自己那个荒芜而残缺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