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儿抬头,惊喜地看着我:“夫人不责罚我了吗?”
“不罚了……”本来想着要找汀儿算账,但无料又挖出另外一件事,心情正烦,哪有心情继续算账,何况,汀儿不过也是为了我好罢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烦躁的心情平复一些。
不是说已经和苏辞两不相欠了吗?为何还要为他的事情烦躁不安呢?他的事情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思及此,我方才平复了下心绪。
……
抬眼望去,浅梅阁院前的的一树梅花早已经凋谢怠尽,看上去,满是残破,枯枝败叶。
梅花倒是常见,只是红梅却难得,去年它盛开时,我眼睛看不见,后来好了,又阴差阳错去了镐京,回来时已经凋谢。
终究是,无缘再见……
梅花年年开,只是,又要再等那么几十年,才能再见红梅了……
我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很蓝,大雁归北,又是一年春了。
……
对了,我忽然想起刚刚莫瑾忽然喊走莫芨芨的事情,由于上一辈的恩怨,他们俩兄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莫瑾忽然找芨芨聊天,肯定是有事情。
越想越不对劲……
我想,等下次见到他们俩,得要好好问问。
下次见到莫瑾时是在晚上。
……
“啪!”一声。
继今日摔在汀儿身边那个以外,又有一个杯子葬身在了我的手上,我桌上那套茶具,已经残缺不全了。
我激动地指着莫瑾,急道:“你不能这样做!芨芨今年也就十三多些,及笄都不够,她还是个小丫头,你怎么能……”
不远处红烛晃动,倒映着他低垂着的眼睑,在窗花上拉长,他任我指着,沉默着,不语,也不反驳。
见他沉默我更着急了,“你凭什么这样?你不能这样左右芨芨的人生!”
他还是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听我说着。
我咬咬唇:“我知道你们两人间有未化开的恩怨,但那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但那又如何,不管怎么样,你和他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你是她亲哥!”
四处烛火摇曳,宫人们见我们吵起来,早早地识趣退到了一边,借着四周的光芒,我死死盯着他。
好些时候,在我的目光如炬下,他终于抬起了他的眼,他的嘴张合着,“那是他的责任……”
“哗啦……”一声。
闻言,我干脆更甚伸手将桌子上的一整套茶具都摔碎了。
“滚!”我朝他喊道。
他头再次沉沉地低了下去。
我似乎看到他隐忍着将拳头握紧了下,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
“早些休息……”他最后留下了一句,跨步走出了浅梅阁。
按照往常,他今夜,似乎是打算要在浅梅阁下榻的,可是,他走了……
我看他的身影走出,没入在夜色里,我狠狠地咬牙。
我回想起我刚刚我问他今天为何找芨芨的缘由时,他的回答——
“在镐京时,天子叔父周伯曾经找我聊过,他希望替天子择后,而他,看上了魏国的公主……虽然周室对我国不成威胁,但我若拒绝,楚晋韩三国,必会以我拒绝天子为借口,大做文章,更有甚会联合起来伐魏,大动干戈……”
“所以,我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