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层雨幕。
莫瑾的身影在前方直立,雨丝微微打湿了他的发,那头使者闻言,赶忙鞠躬行礼,“那是自然,令公主自然已经成为了我王后,我等自然好好照料,不会怠慢了的。”
“记住尔等今日说的话……”得到他信誓旦旦的回答,莫瑾松了口,挥挥手,“时间也不早了,走罢……”
说着,拂袖,转身朝身后的宫阙走去,很快便离开了……
而我,一直目送着车队远去,那车队很长,从头到脚,前后总共拉了好几百米长。
我忽然想起,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我怀着一颗被践踏过的心,以及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魏国。
不知道下丫头此刻,又是什么心情呢……
我站在雨幕中,看着车队行驶了好远,直到再看不见踪迹,又站了好久,才转身离去……
……
“啊嘁……”
我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悻悻地揉揉鼻尖。那天送小丫头走时,淋了雨,那雨虽然细细的,但雨脚很密,站久了,淋得多了,现在居然给淋得有些感冒了。
我低头望着案上的一叠文案,微微有些失神,又抬眼望望窗外,夕阳垂暮,金色的光辉洒落在梅林间,似是要给梅林里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批文案批得久了,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黄昏了。
远处一排红烛晃动。
“夫人……”汀儿在一旁踌躇着喊了我一下。
我瞟了她一眼,“有事?”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夫人应该已经好久没见过陛下了吧……”
“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我揉揉胀痛的脑子,反问。
想想,虽然小丫头已经嫁出去了,但是我和莫瑾之间关于小丫头引起的纠纷还没有化解,关系还这样子僵着,我依旧没有理过他,他照样没有管过我。
我和他,确实有好些时候没有见过面了。
“夫人,你和陛下也吵了好一段时间了,奴婢觉得,您们闹脾气也闹得差不多了,您们当初也是为了小公主而吵,眼看小公主也出嫁了,也该消停消停了吧……这样僵着,可不怎么好,现在宫里的人都在传,夫人您失宠了呢……”
“消停?”我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消停,就是让我和莫瑾停止吵架,和好如初,和好啊……
是呢,小丫头都已经出嫁了,我和他,总该要消停,只是,现在连面也见不着,怎么消停。
和好也总该有个仪式,好好坐下来,喝个茶,握手言和吧……只是,我们现在,简直就是连见面都困难。
他也不来找我,而我……也肯定不会主动去找他。要我主动去找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和他是不可能消停的!”我轻轻开口道,捻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至于那些传我失宠的人,就让她们传去吧……”我懒得介意了,反正虽然传着我失宠,但也未尝有过什么怠慢。
汀儿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只是夫人,您这样子任性而为……您难道就不知道?君王之心,是最高深莫测,最容易变化的了。”
“陛下自您嫁来,就对您不薄是不错,只是,您性情这般任性,就好比上一次您和他吵架,已经是让陛下这么多天未再涉足浅梅阁了,现在您若还是那么地肆意放任…只怕让陛下对夫人要变了心……”
“现在后庭空虚,夫人又没有诞下小公子,朝中大臣也催得紧要,要是在此刻陛下变了心,无疑,就是要让别的女子钻了空子了……”
……
宫中已经掌灯了,远处升起一排烛光,与仅存的一丝余辉一同,铺散在案上,落了一桌的金光闪闪,我莹莹将茶杯搁在案上。
抬眼,倏尔朝汀儿笑了笑:“汀儿,你一下子说了那么大一段话,口干不干啊?”
“夫人!”汀儿跺脚,语气中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您应该是更要注意汀儿方才所说的内容!你要学会牢牢抓住陛下的心,可不能因为这样任性地和陛下闹僵下去了!毕竟在这个魏国里,陛下才是万民之首,夫人想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需得讨好陛下,握住陛下的欢心才是!”
汀儿说得不无道理。
在魏国,莫瑾是君王,是魏国真正的主子,而我,只是一个远嫁而来的女子,即便身后顶着楚国的国威,顶着夫人的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