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传到陈老夫人这里的时候，裴姨才刚在夜里又熬好了第二碗药。手底下的派在侯爷身边的眼线送过来消息，裴姨听完后面不改色地给了点银子打发下去，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近屋内。
整个陈府里最豪奢、宽敞的屋子莫属老夫人这边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安眠香，似乎太过于浓郁了，与这金碧辉煌的屋子一同带给人冲击力。
裴姨端着温热的药汤，步伐沉稳地慢慢靠近床榻边儿上眉头紧锁的人。这股子呛人的气味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裴姨是从小伺候老夫人出嫁到如今沦为沧海老人的心腹，也是整个府中除却老夫人最有话语权的老人，颇受尊敬，就连陈轩也会礼让三分。
“老夫人，该喝药了。”
床榻上的老夫人紧挨着眼，眉头依旧紧锁着。似乎是梦中睡得不踏实，面露难色。
裴姨从袖口处拿出一张小方帕，动作轻缓地擦拭着老夫人额头上冒出的一层冷汗。
陈老夫人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夜里总是难以入睡。且时常在夜里头疼得厉害，因此需要每夜熬上三次的药隔两个时辰饮下后才得以缓解。
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老夫人的后背出了一层汗水。裴姨体贴入微地给老夫人擦拭着身子，轻车熟路地按在她略微酸疼的肩上揉了揉。
力度刚刚好，老夫人动了动眼皮，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浓郁的疲惫之色。
“今夜怎么是你来做这些。”
“回老夫人，今夜后院有些不太平。”
“哦？”老夫人一听这话，睁开了眼：“怎么个不太平的法儿？”
裴姨一下下地敲击着肩膀，又揉了揉腰间、捏了捏胳膊。老夫人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眸子。
裴姨回道：“宋氏今夜被侯爷宠幸了。”
老夫人顿了顿，没打断她的话。只听裴姨不紧不慢地说着：“宋四夫人穿了那位小姐身前最爱的一件衣服，去了侯爷的院子里等待侯爷下朝。”
后面的不用多说，陈老夫人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不过说到底，多少还是感到惊奇：“这四房向来是守本分的，如今出了这么一遭，看来也不是个听话的。”
裴姨默了默，低声道：“宋氏性格天生懦弱无能，怕是背后受人唆使。”
“还能有谁？”老夫人冷嗤一声，自然是也后院里最能作妖之人。
裴姨自然心里也明白得很，但却有些疑虑：“若真是二夫人指使，这倒是好说。可老奴听下人说今夜宋氏在去见侯爷之前先到了大夫人的住处…”
老夫人对此陷入沉默。
裴姨继续说：“怕是不止二夫人牵扯其中，要是还有个大夫人在里面，这件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宋氏今夜为何忽然性情大变，是真的想要争宠，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今夜之事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
一个死了多少年的人，是整个府中不能提的禁忌，恰好是宋氏触碰了这个禁忌。
那么侯爷呢？到底是冲动了，做出这般不符身份的行为。
良久后，老夫人才不冷不淡地下达指令：“叫侯爷明儿一早来我这里请安，就说我想让他陪陪我聊会儿天。”
裴姨点头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