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陈赦抿紧了唇瓣,心急如焚地扒开人群,一股脑地往里面钻。
身边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有病啊你,挤什么挤?”
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陈赦一生循规蹈矩,待人宽厚温和,也从未如此被他人辱骂对待。
他微喘口气,目光快速地扫过满满的人头。
可是太多了,人太多了。
陈赦蓦地红了眼。
他一尺八的大男儿手足无措地站在人海中,一双眼里满是焦虑与不安,一张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也只剩下茫然。
他看不见阿楚,甚至找不到她。这一刻,陈赦忽然发觉,什么金钱地位权利功名,在生死面前,都是浮云。
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无法拯救。
他正恍惚间,忽觉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往后拉扯。
陈赦总算回过神来,抬眼便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璇皱着眉,面色一如既往地冷然。
“大哥,里面危险。”
陈赦张了张口:“可是阿楚被人群冲散了。”
陈璇:“大哥放心,阿楚妹妹无碍。”
她似乎并不意外。
陈赦愣了一下,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眼下的确不适合思考,他放了心,便跟着陈璇一同出去。
陈璇慢慢走在陈赦的后头,他未曾回头,也没有看见少女身后藏着的剑上抹上了血。陈璇方才冰冷的神情似乎松动了一下,低头趁机看了眼左手。
—
远离长安街道的某处小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宋肆带着楚歌随便闯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也丝毫没有愧疚感。
楚歌被他轻轻放在石凳上,一直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宋肆只好蹲下身,温柔地问她:“受惊了?”
楚歌还是不开口。
宋肆又问:“身上有哪里受了伤?”
“……”
他盯着她,几秒后,兀自伸手挑起少女光滑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楚歌气急败坏地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只能红着眼睛瞪着他。
少女原本一张白皙干净的脸颊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没有了出门时精心打扮的发髻。
宋肆不顾她在闹脾气,拿自己干净的衣袖轻轻擦拭着楚歌的脸颊,将她脸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好了,不脏了。”
楚歌仍然红着眼瞪着他,宋肆却浑然不知一样,忽视掉她那恶狠狠的眼神,手又往她的脚摸去:“四哥哥再给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伤着……”
少女忽然抓住他的衣袖,宋肆跟着抬眸看向她。楚歌已经不再哭了,但开口时仍带有浓浓的鼻音:“脏。”
宋肆盯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没说话。
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只见白色的袖口处赫然被鲜血的颜色染红。
楚歌盯着,感觉到眼角处一阵湿润。
她又自顾自地说:“没有伤。”
宋肆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四周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楚歌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她低下头,便能看清宋肆脸上的任何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