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大婚那日景州突如其来的下了场大雪,气温低到极点。
屋内点上了好几个大烤炉,热烘烘的,让端坐在铜镜前的少女不由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竹已和几个楚府的丫鬟包围在楚歌身边,丫鬟们个个儿都面带喜色,只有楚歌注意到竹已泛红的眼眶。
楚歌没忍住笑了下,待准备得差不多了后将其他人撤下。
她好笑地问竹已:“这样的大喜日子,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替我高兴,你哭什么?”
竹已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她认为自己应是想反驳小姐的话,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嗓子一涩,怎的也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热闹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楚歌隐隐听到身边的小丫头红着眼问她:“小姐,您为何不喜祝公子呢?”
为何要喜欢一个注定不能喜欢的人呢。
楚歌有很多的理由向竹已解释。
她不喜欢命运被上天安排的感觉,祝礼是原著里的“楚歌”最好的选择,却不是她的第一顺位;她更不喜欢祝礼一直在刻意模仿宋肆,模仿宋肆的经历和心性从而让她注意。
但听到这么一个在大喜之日便显得幼稚的问题,楚歌还是忍不住楞了下。
竹已只见坐在铜镜前的少女失神地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回应。直到房门被打开,面容精致的少女才回过神,对她轻轻笑了下。
“竹已。”
小姐纤细白皙的手从她的脸颊上抚摸过,后来的竹已也不知为何,时常会想到今日这样的情形。
少女明艳的笑容以及身上那身鲜艳绚丽的大红裙,深深刻在竹已的脑海里。
“我已请求阿母将你的卖身契下放了,此后你便是自由之身。”楚歌认真而缓慢地说,“待我走之后,你要为自己而活,尽情享受往后的日子。”
“竹已,要幸福。”
这一句话中伴随着少女的叹息,令竹已楞在原地。
她反应过来,极速往大门口奔去,却被几个丫鬟婆子拦下。望着那抹俏丽的身影,竹已的眼泪瞬间像崩塌了的堤坝河水一样滚滚流下:“小姐!小姐!——”
“奴婢不走!!奴婢不走——”
“小姐——”
深冬之日,红裙飘扬。楚歌被人引着上了花轿。
意外的,花轿里似乎备好了上好的棉絮,她坐下时只感觉到柔软一片。
她已坐下良久,花轿却没任何动静。
正在狐疑间,有人敲响了窗口。
楚歌头盖盖头,看不见人,听那丫鬟声音很轻地说:“楚姑娘,这是府君给您备好的炉子。”
楚歌的手里被塞进一个暖炉,瞬间感觉发冷的身子渐渐回温。
藏在盖头下的嘴角上扬。
“替我谢过你们府君,尽心了。”
不一会儿,花轿稳稳地被人抬起,开始启程。
楚歌无聊地打着哈欠,听着外面的铜锣声和热闹的欢笑声,渐渐地有了睡意。
于是她就真睡了一觉,只是睡得格外不踏实,中途感觉一阵冷一阵热,等她被系统叫醒时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
花轿已经到了地方,楚歌一边擦干额头上的汗,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里没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安静得很。
“系统,好久不见。”
楚歌难得感慨。
几年前自从和系统做了一个交易后,系统就不再管她了。所以刚刚听到久违的机械声,楚歌还有种莫名的见到老朋友的欣喜。
?……好久不见。】冷冰冰的机械声顿了几秒才迟疑地回答,像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她刚想再和系统叙叙旧,忽然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