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顿时一片哗然。然而最后天子也没给出任何理由，下朝前只留下一句话：“过几日派人将二皇子接入宫中，今日朕安排一所住处，大学士即可安心留下。日后大学士便长居在宫中以便一心一意教诲。”
满朝官员看不懂天子这颗八片玲珑的心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肆一手握拳遮在唇边轻轻咳了咳，是旧伤尚未痊愈的表现。他无事了身边大臣们辱骂的言语和犀利的目光，依旧身子挺拔，直视前方。
“宋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宋肆停下脚步，侧过身。
“父亲。”
陈轩没心思应付他这走过场般的问好，待快步走到宋肆的身边后才压低了声音质问：“你今日这般擅自主张插手皇族之事，莫不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为父可警告你，你如今好歹也是个官儿，一举一动都关系着陈家命脉。为父可不允你胡作非为！”
宋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随即转瞬而逝。
“父亲放心，儿子有分寸，断不敢忤逆父亲和陈家。”
看着他如此乖顺的模样儿，陈轩心中的焦躁也被抚平不少，但他总觉得这样的宋肆有些不大对劲。
四下没有什么人靠近，陈轩眯了眯眼，一点一点诱导他：“眼下依形势来看，圣上恐怕有立太子之位的想法…难不成你打算站在二皇子的阵营？”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走到了马车旁。
宋肆停下脚步，抬眼直直地对上男人狡猾的眼。
“父亲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儿子才学浅薄，又哪儿有资格参合皇族血统之事。”
明明这番话带有自贬的意味，但陈轩看着眼前这一张无害的面容，心里莫名的不舒坦。
只见陈轩脸色一冷，甩袖上车。
宋肆站在马车边儿上，恭敬地弯身告别。
清风吹起车帘子的一角，陈轩正闭目养神，只听少年的声音伴随着清风一道传入耳中。
“儿子日后长居宫中，家中衣物尚未准备。劳烦父亲大人，叫五妹妹替儿子收拾衣物送入宫中。”
陈轩眉头一皱，拉开窗帘子有些不悦：“你五妹妹身份金贵，这等粗活也配叫人亲自整理？”
楚歌是千金大小姐，楚家也是朝廷重臣，更何况她父亲如今手握禁军十万，都能与当朝顾家势均力敌、平起平坐。
楚家虽远居京城，隐埋功名利禄只求安居乐业的平民生活，即便楚家早已远离朝政多年，但那威名至今也不曾减少半分。
陈家本就是攀的亲戚才和楚家沾上一点光，如今倒是叫小楚亲自替一个卑贱之人整理贴身衣物，这成何体统？
越想陈轩看着眼前这从不讨他欢心的少年越发鄙夷。
小杂碎。
陈轩不禁咬碎了这三个字，恨不得让他看清自己的根。无论你日后再如何出色，你也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卑鄙之人。
谁叫你的根是扎在陈家的呢。
宋肆置若罔闻，含笑的眸子微弯，语气轻缓地说道：“别的都可以再议，儿子只要五妹妹。”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神情，看似十分容易被击垮，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