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屋子里此时却安静地过分。下人们都被三小姐突然的暴躁吓到了，连忙慌张地往外逃。
顷刻，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人。
三夫人似乎也害怕极了眼前的少女，止不住地哆嗦。陈璇冷眼瞧着那老妇人面容慈祥地伸手轻轻拍了拍三夫人的肩膀，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陈璇讥讽地扯了扯红唇，这可真是主仆情深呐。
做给谁看呢。
老奴一下下地拍着三夫人的肩，倒像是在宽慰一个受惊了的孩童。
陈璇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甚是碍眼，只得移开了视线，沉声道：“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让你滚。”
老奴讪讪笑道：“三小姐这么晚怎么还不歇息？是有何事？”
“你这老骨头倒是一点儿也不怕我杀了你。”陈璇嗤笑道。对上躲在她身后胆小怕事的女人一双充满恐惧的眸子，轻轻的声音传到房间的每个角落，无比清晰：“我跟你说过吧。”
三夫人微微一顿。
“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陈璇早已恢复了冷静，话语也十分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然，她却紧紧地盯着三夫人怯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忘记了，我可以再提醒你一遍。”
闻言，原本还颤颤巍巍的女人顿时停止了颤抖，只是模样呆滞地望着她。不知是怕的还是被吓的。
老奴默默地按住了三夫人的肩。
陈璇：“第一。不许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当他死了，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三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了不甘。
可陈璇只当没看见一般，继续念下去：
“第二。安安分分地待在陈府，哪儿也不许去，不许离开陈府半步。”陈璇面无表情地说：“不然，我会真的打断你的腿。”
女人狠狠地一颤，却也没有反驳。
“第三。不许在我离开的时候私底下见陈瑾深。”
直到听到第三条时，三夫人这才猛然抬起头瞪着她。却又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狠狠地咬住柔软的唇瓣。
陈璇忍不住弯了弯星眸，忽然莞尔一笑：“怎么？委屈你了不成？”
老奴在一旁听得皱起了眉头：“三小姐……”
“住口。”陈璇冷冷地打断她欲言又止的话，瞧也没瞧她一眼，只道：“再多嘴一句，我保证明日整个陈府都不知道你的尸骨在哪儿。”
“……”
陈璇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脸怅然的模样儿，心里平静如水。
“这是最后一遍警告，如果您再不乖乖听话…那就别怪女儿心狠手辣了。
您也知道，陈瑾深的怪病到底有多深。这些年来要是没有我给的药，您认为您那心尖宠还能活过十八？”
这一番满满的威胁的话让三夫人的瞳孔蓦然紧缩，可眼前的少女却冷血地不像个人。
她竟然……竟然……
三夫人忍不住动了动唇。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一只手突然抓住老奴的胳膊，颤抖着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
老奴连忙扶住主子。
“来人。”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紧闭着的房门打开。一位婢女低眉顺眼地端着刚刚重新热了一遍的饭菜进来。
下人将盘子一一摆放在桌上，缓缓退了出去。
陈璇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一片冷漠。临走之前仅仅不清不淡地说了句：“母亲，请用膳。”
三夫人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饭菜，直到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许久。顷刻，她才缓缓坐下，动作僵硬地拿起筷子，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地吃着香喷喷的饭菜。
“夫人……”老奴在一边看着揪心。
女人一张柔美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一双杏眼早已哭得红肿。她缓缓地吃着，吃着，……吃完最后一口时，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整个东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来打破这片诡异的沉寂。
—
陈璇回了房后没有即刻休息，而是一直等到安排过去的婢女过来如实汇报厢房的情况才稍微放了心。
她又看了看手里千辛万苦找到的新药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摇摆不定的烛火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忽明忽灭。
陈璇木着一张脸，静静地看着那张药方在火盆里缓缓地变成灰烬。
仿佛带着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一同销毁地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都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