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她只需微微抬眼就能看清那根根分明的睫毛。
那温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她的脖颈间，阿云抿了抿唇，微微偏了偏头，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动作。
“一点儿小伤，
让少爷见笑了。”
陈瑾深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轻轻扫过少女那紧皱的眉头，收回了手。
端起伏案上的碗，仰头一口气喝完了药。他忽然起身，掠过跪在地上的少女走向身后的铜镜前坐下。
阿云瞥了眼看着镜子一动不动的陈瑾深，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
陈瑾深的嘴角轻勾，薄唇轻言：“会束发么？”
阿云迟疑地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木梳。
少年的长发柔顺飘逸，在她的指间来回穿梭。像一根羽毛在撩拨着少女的心弦。
陈瑾深仍旧目光如炬地看着铜镜里神情认真的少女。感受着少女纤细的指间带来的温柔，微微闭了闭眼。
阿云伸手拿起桌上的青色发带，绑在发冠上，又拿起一只翡翠簪子。
陈瑾深却蓦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阿云略显几分慌张，陈瑾深按住那只光滑幼嫩的手，抬眼再看去面上全无方才半点温存。
懒惰散漫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低哑，一字一句地道：“让我猜猜…那些人都说了你些什么。”
阿云的眸色一深。
陈瑾深却如同没看见一般，一面盯着镜子里的她，狭长的眸子微眯，细细地探究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感情。
“贱人？”
“不知羞耻，”
“故作清高…”
陈瑾深：“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惜与我这病秧子的二少爷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
“委屈么？”他淡淡地问。
阿云低下了头，不语。
陈瑾深也不在意，握住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少女的玉指。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么今夜你就留下吧。”
听着他轻飘飘的这么一句话，阿云猛然抬起头看着面色坦然的少年。
陈瑾深对于她的反应倒是来了些兴致，似笑非笑：“怎么，看不上本少爷这个病秧子？”
“奴婢不敢。”阿云慌张失措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陈瑾深的手顿时一空。
少年嘴角上扬的弧度瞬间消失。
“……”
室内的气氛忽然凝固。
他的手还维持着方才抓着她的动作，陈瑾深沉默几秒，才掀了掀眼皮。
陈瑾深：“想清楚了？”
“…清楚。”
面前的女子恭敬地低着脑袋，看起来乖巧极了。
他又问了一遍：“真清楚了？不需要本少爷给你撑个腰，就这么任由那些人继续散播流言蜚语？”
“……”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