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云动了动眉梢,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宋止微接着道:“我原本想将崔衡找到,留在身边培养。若是他不愿再动**,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也可寻个好去处安置他。”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斜斜地看了傅丛云一眼。
“可惜,我晚了一步,他现在是萧戚的得力爪牙,皇帝身边最受宠信的太监首领。”
萧戚身边的太监首领?陈守?!他是前朝丞相之子?
傅丛云分外震惊,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宋止微心中自有计较。萧戚固然对傅丛云信任,却更不愿意和她讲些自己的阴谋诡计,倒不如将目标放在他身边的人身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含着冰:“我想要娘娘接近他,从他口中洞悉萧戚的一举一动,如果时机合适,能够杀了他便是最好的。”
话音落下,傅丛云看着宋止微,抿着唇,神色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方才还说着,想要找到崔丞相的遗子,悉心照料,可一旦发现他站在了对立面,便如此心狠手辣,利用不算,还想要了人家的性命。
她在心中苦笑,或许狠心也是帝王不可或缺的。
谁登上高位,不是脚踏着血池尸海呢?
傅丛云并非不能理解,只是不愿接受。
那是陈守啊,那个面容白净清秀,永远含着笑意的,和她似乎年岁相差无几的人。
是他站在明狱昏暗的血阶上,帮她把玉骨救出来,也是他在猎场的树林里,许诺为他保守秘密。
傅丛云那时只觉得陈守年纪轻轻,便能在萧戚身边有这样的地位,做得也并不比那些在宫中年岁久的老太监们差什么,该是个心思深沉,圆滑老练的人,可却每次都隐隐约约地帮着她。
陈守常去思漪宫,偶尔她也会悄悄地给他塞上写云胡姑姑亲手做的糕点,他脸上的笑容也分外真切。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对陈守下手。
沉吟半晌,傅丛云低声道:“我可以为你传递消息,但我不会杀人。”
宋止微不在乎地笑笑,似乎早就料到:“如此也好,那我们的合作便谈成了。要我说,如娘娘这般的美人,手上沾了鲜血便不那么干净了。”
傅丛云有些出神,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话音一转:“娘娘可知,宫里原先那个徐昭容如今被灭了族?”
傅丛云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点了点头。
宋止微声音压低,似乎在刻意引诱她探寻真相:“那娘娘可想知道,真正想要害你的人是谁?”
傅丛云放在案几上的手猝然收紧,抬眸看向宋止微:“你想说什么?”
“告诉娘娘一些事罢了,”宋止微慢悠悠道,眉眼疏散,“只当做是娘娘的见面礼。”
也不等傅丛云如何反应,他便自顾自地说起来。
宋止微的语气轻飘,道:“珍妃向萧戚提起祈福之事,是我指使容妃做的。可她答应下来,实则是为了魏元昭。”
“她早在闺中时便喜欢魏元昭,想必娘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