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昭走后便又暂时失去了消息,傅丛云心中却一片安定,仍旧在寺中一派清净地住着。
寺里红尘不扰,五谷不烦,每日听着梵经钟鼓,傅丛云倒觉着身子好了许多。
直到有天傍晚,宋止微回了永定寺。
傅丛云破天荒地出了她住着的那个僻静小院,踩着暮鼓的回声走到了主殿去,看见宋止微冷着一张脸正站在殿前与方丈说话。
他身后是巨大的镀金佛像,面上的慈悲似乎也被放大,而宋止微偏生今日未穿那身灰色僧衣,一袭玄色长袍,在傍晚微弱的光下涌动着流光。他墨发散乱在背后,一双凤眼凌厉地上扬,神色冷冽,更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王罗刹。
傅丛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宋止微才转而看向她。
他叫她娘娘。
她叫他殿下。
宋止微挑了挑眉,对她的称呼有些意外,但又十分受用。
他似笑非笑地道:“看来娘娘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是时候该和娘娘好好谈一谈。”
傅丛云平静道:“知道一些,仍需殿下为我解惑。”
宋止微不可置否地笑笑,对方丈抬了抬下颌,目光示意,随后转身先一步走进了主殿。
傅丛云抬步跟了进去。
玉骨在她身后想要跟着,却被方丈拦了下来。
方丈捻着佛珠道:“施主便先回吧。”
玉骨和他僵持在原地,仍是担心傅丛云,奈何方丈看似笑眯眯的,一副慈善和蔼的模样,却也半步不肯退。
玉骨无奈,却也并不打算回去,便和方丈一同守在主殿外。
·
殿内,傅丛云走进去便瞧不见了宋止微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先是回头看了看殿门是否关上了。
好在没有,她也仍能瞧见殿外的玉骨正雨方丈说着话。
含华殿之事终究给傅丛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她现今走进这样的佛殿中,心里都会觉得隐隐有些恐慌和害怕。
傅丛云又看了看四周,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先给宋止微记了一笔。
他明知道自己曾经被牵连进含华殿大火一事,时至今日仍在修养,甚至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有意或是无意?试探,还是威胁?
傅丛云看了看那镀金佛像,迟疑片刻,便走到蒲团前,端正跪坐在上面,阖眼缓缓拜了三次。
随后便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靠近,停在她身边。
傅丛云睁开眼往旁边抬头看去,宋止微也正神色复杂地低头看着她。
傅丛云扯了扯唇角,问道:“殿下在寺中多年,可是真的信佛,心怀虔诚,叩拜慈悲?”
宋止微淡淡道:“信过。”
他退了两步,斜着眼朝傅丛云投过去一个眼神,道:“跟上。”
傅丛云到底是将不满与质问压下,拉开衣角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到了佛像的背面去。
漆灰的墙面上有一处不起眼的凸起,宋止微伸手用力一推,一扇暗门显露出来。
他将暗门打开,拂了拂掌心的灰尘,侧身对傅丛云道:“娘娘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