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戚匆匆地逃回了宫中,魏元昭的人折损也堪称惨烈。
他不急着追去,只命人好好地将各位大人送至上朝的金銮殿内,随后打扫起遍地血肉的曲阳王府。
魏元昭垂眸沉默良久,最后吩咐人将死去之人的尸骨收敛起来,不分敌我,择块好地方下葬。
他交代了一通,随后便去了祠堂,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自认不后悔跟随宋止微谋反,可在这样的日子里,脏了曲阳王府的地,终究是他有错。
魏元昭没有太多时间忏悔,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在祠堂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衣摆一掀,接过长英递给他的剑配在腰间,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他在正院清点了剩下的人,面容肃杀,仿佛即将出征的将军。
而他也的确是要去打一场仗,一场必赢的仗。
一声令下,魏元昭带人便出了府,到城外永定寺脚下与宋止微会。
前朝正统血脉的旗帜扬起。
直逼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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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里的消息向来是传得最快的。
陛下为曲阳王世子加冠,结果在王府里打起来,最后陛下仓皇逃回宫中的事儿,不过几个时辰便传得盛京人人皆知了。
百姓们不明所以,不知为何会打起来,也不知是陛下的错还是世子的错,只知道陛下不敌,仓皇逃跑。
萧戚的天子威严,算是被踩在脚底下践踏,如今是一点儿也不剩了。
更有流言相传,前朝皇太孙宋止微遭逢紫薇星变,大难不死,而今重返盛京,定要改命。
而无论真相如何,京城中人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街上的行人商铺通通了无踪迹,连平日里最为繁华的盛京大街也空无一人。
此时的皇宫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阖宫上下人心惶惶。
皇后坐镇,传懿旨命各宫中人不得随意进出,可她毕竟也还年轻,莫说宫中其他人,便是连她自己也是心中极为慌乱的。
思前想后,皇后强压下焦虑不安,带人去了太极宫,等着萧戚归来。
不知晓他人如何,傅丛云倒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思漪宫中,王承隽不知怎地也跑到她这儿来了。
两人坐在偌大的院中,颇有些面面相觑。
傅丛云话中有话道:“大人今日得闲?怎有空到我这儿来。”
王承隽手中把玩着茶杯,从容答道:“如今外面乱得很,娘娘宫里清净,借在下稍避会儿。”
傅丛云目光明亮的看着他,不知怎地突然心中安定了许多。
身为当朝丞相,王氏嫡长子,他今日竟未去阿昭的及冠礼。
这便是变相地站在了宋止微的一边。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多谢大人。”
王承隽摇头:“还是那句话,择明君而已,娘娘不必谢我。”
他忽而有些感慨,记起幼时入宫拜见先帝,还正当而立之年的陛下刚刚平定天下不久,意气风发,目光长远,桩桩件件皆是为了盛世安康,百姓安宁。他迈出了最开始,也是最难的一步,只待后世相继,清平延绵。
可惜,先帝命薄,子孙不孝。
这江山,终究还是要交回宋氏手中。
王承隽起身,拂了拂衣袍,朝傅丛云拱手行了个礼。
他道:“时辰差不多,在下也该走了。今日金銮殿上,定能让娘娘如愿以偿。”
傅丛云想朝他再笑一笑,可莫名地鼻子发酸,最终还是只道出一句:“多谢大人。”
王承隽走后,玉骨默默地走到傅丛云身边坐下,给她换了杯新茶。
傅丛云朝她笑笑。
谁也没开口,整个思漪宫安静得过分,越显萧萧。
而在宫墙之外,四遭空旷,冷风过隙,大军早已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