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太极宫遭遇刺客,阖宫上下都乱了。
坠玉和沉风领着禁卫去追踪刺客,傅丛云则小心翼翼地把萧戚扶回了寝殿。
萧戚的肩膀还在留着血,瞧着颜色鲜红,万幸箭上没有毒。伤是贯穿伤,严重归严重,好在只是伤到了肩膀,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他此刻已是强撑着,由于伤重虚弱,仿佛下一秒眼皮合上便要昏过去,却又因着伤口处的剧痛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
萧戚咬着牙,唤来陈守道:“紧闭宫门,封锁消息太极宫所有人不得进出。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他说这话时神情狠戾,一边忍着痛一边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难以忽视的杀意。
萧戚说完才意识到傅丛云在身边,他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她,神情一刹那变得无措。
看见傅丛云神色如常,眼中满是担心,才放松下来,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实则傅丛云此时心中紧张极了,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稍有差池便会崩断。她生怕自己在萧戚面前露出端倪。
她刚才是故意的,故意往箭矢上撞,并非是想要了萧戚的命,只是他受伤,想必也是宋止微乐意看到的。
只是无比庆幸,午时过后在太极宫,将玉簪和玉骨赶了回去,否则她们两个的性命是否无虞,连傅丛云也不能担保。
傅丛云安抚似的为他擦了擦额际的冷汗,转头看了陈守一眼。
陈守意会:“陛下,奴才去请太医来。”
萧戚费力地抬手示意他去。
陈守办事他向来是放心的,而今夜来的太医如不能守口如瓶,便只能死无全尸了。
太医来得极快,处理伤口期间傅丛云到了外室回避,因着萧戚怕伤口可怖,吓到傅丛云。
她在外室来回踱步,眼看着太医出去,又看着一队禁卫自殿外进来,沉默地向她行了个礼,随后进了内室。
不多时,便听见萧戚含着怒气的声音:“……一堆废物!”
而后是陈守劝慰道:“陛下不可再动怒,小心伤口裂开了。”
傅丛云不着痕迹地仔细听了会儿,大致猜测是禁卫没有抓到刺客,才惹得萧戚动怒。
宋止微安排的那些人果真是放一箭便跑。
不过想必过不了多久,即便萧戚不派人去查,这批刺客的身份也会浮出水面。
这是宋止微给萧戚的第一份大礼,是威胁,也是宣战。
他的身份,他的势力,很快就要显露于人前了。
又过了会儿,陈守来唤傅丛云,她却不见了那些禁卫的身影,也不知从何处离开的。
此时内室只有萧戚一人,他坐在榻上,已换了身玄色龙纹云袍,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瞧不出任何像是受伤了的模样。
傅丛云走过去,把手伸向他受伤的肩膀,却不敢触碰。
萧戚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手指,反过来安抚她:“没事。”
萧戚道:“方才陈守传太医,借的是你的名义,需得在宫中抱病一段时日。阿瓷,委屈你了。”
傅丛云摇了摇头。
萧戚有些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随后用不曾受伤的那只手臂伸过去揽了她的腰身,拉至身前,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他埋在傅丛云的衣裳里,声音有些闷,似是喃喃自语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为了掩人耳目,萧戚今夜仍是要到长春宫去过夜的。
他不方便行走,便乘了御辇。
萧戚还记着傅丛云的话,先将她送回了思漪宫,看着她进了宫门,再往长春宫去。
殊不知宫门合上后,傅丛云站了许久,直到玉骨担心她,来为她披了件衣裳,她才露出个笑来,表示自己没事。
傅丛云只是在想,萧戚千防万防,独独没有防着她。
她回了寝殿,在纸上写下今晚之事。
傅丛云吩咐道:“明日起,无事不开宫门。我病了,要静养。派人去给皇后娘娘递个话儿,说是没法向她请安了。”
她沉吟片刻,又道:“兰答应和郁贵人那边也说上一声,近来安分些,在我病愈前不必有动作。”
此时纸上的墨痕已干了,傅丛云把这张纸好生叠起,放进传信的竹筒里,交给玉骨。
“想法子交给容妃,别叫人瞧见。”
玉骨接过,郑重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寝殿。
做完这一切,傅丛云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心神俱疲。
她想到魏元昭,那日特意告诉她远离太极宫,应该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阴奉阳违”。
宋止微倒是该会高兴。
傅丛云长叹口气,不再多想。
自明日起,她便不能出宫,洗脱嫌疑之余却也不方便消息来往。
在这件事上,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