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戚将傅丛云轻轻放下，叫她坐在床榻边上，自己则蹲坐在她腿边，自下而上地看着她。
二人忽然安静下来。
萧戚抬手抚上傅丛云的面容，手背轻轻一蹭，又流连在她散下来的发间。他神情缱绻，动作里又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虔诚，平添暧昧。
他对傅丛云笑了笑，眉目舒展，而后竟把手伸向她的脚腕，要替她脱了鞋。
傅丛云慌忙去拦他，问道：“陛下这是做什么？您怎能为我……”
萧戚顺势趁她低了头，凑上去啄了她一下，笑道：“无妨。”
他把傅丛云整个都安置在床榻上，然后坐在她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衣领。
他柔声唤了句阿瓷。
傅丛云轻轻应了一声。
萧戚问：“你愿意吗？”
他见傅丛云不答话，又地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傅丛云抿着唇。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愿意与否，还重要吗？
可萧戚却几近固执，她不回答，便一遍又一遍地问，直到她说愿意为止。
傅丛云终究点了头。
她闭上眼，感受到衣衫一件件被剥落，面前人的呼吸越发地近，最后停在她的脖颈旁。
她听见萧戚呢喃碎语。
他道：“阿瓷，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我要你自己心甘情愿。”
再往后的话，傅丛云便听不清了。
萧戚待她极其温柔。
他从前是皇子，如今是天子，想必始终被拘在盛京城中，不曾见过千里之外的清冷孤山。
可他却像极了那山上常年笼罩着的，层层叠叠的雾。
若站在山外，往那浓雾中看，却看不分明。不知道雾里藏着的，是郁郁葱葱，还是一片荒芜。
可若是走进雾里，便会被重重笼住，失了方向。
傅丛云如今才体会得青山在雾中作何想。
那雾气猛烈而又温柔，看似来势汹汹，却又在即将接近她时化作缠绵的一片，贴着她的肌肤游走，留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被雾气紧紧笼着。
她有些承受不住，想要挥一挥手，将这一片雾气挥开些，以求得喘息的余地。
可他不依。
一缕雾气缠缠绵绵地绕上她的手腕，将她禁锢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雾中旁人窥探不到半分的一切，随之沉浮。
时而随之下沉，时而攀至山巅。
等到她终于抓住机会，将面前的雾气挥开，却恍然发觉，那千里之外，原是座草木稀落的孤山。
傅丛云想要为孤山做些遮掩。
她含着泪，想要将雾抓回来些，却不想雾气却躲着她。一会贴贴她的脸颊和脖颈，一会从她的手中溜走，一会又缠上她的腰。
似乎打定了主意，非要她开口求一求，才愿意回来。
傅丛云强撑了一会，终是受不住，眼角发红，低声抽泣着，将那雾气求了回来。
于是便又任由他肆意妄为，裹挟山魂，遍吻芳泽。
直至月落西山，明媚晨光照散雾气。
傅丛云眼角挂着泪，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