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云发觉，表哥原本是笑着的，可听她说了这句话之后笑容便渐渐淡了下去。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愧疚与难过。
魏元昭缓缓开口道：“阿瓷，我四日后便要离开盛京，约莫是要好久都见不到你了。”
“陛下上月一连三日，召阿爹进宫议事，每日都是早去晚归。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心，缠着阿娘问了许久，方才知晓，是西疆边境出了乱子。”
“朝中武臣向来以曲阳王府为首。出了这样的事，一则陛下需能臣干将前去平乱，二则，阿爹当为表率，远赴西疆平乱。”
这话来得突然。傅丛云无意识地去捏指尖，手帕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地上。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问道：“好久又是多久呢？”
门和窗子都紧闭着，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带着沉默的气息，把傅丛云的愉悦心情一下子吹散。
魏元昭也沉默着。
他无法回答。
西疆原是毗邻小国，几朝之前便归顺。多少年过去，世人早已忘记了它原本的名字，只以西疆为称。
那是个偏远神秘，而又处处透着古怪和危险的地方。至今的史料中，仅存寥寥几笔记载。
传闻西疆终年阴云霾霾，浓雾笼罩。西疆人善毒，养蛊，脾气古怪。他们供奉自己的神明，对外来人充满敌意。
虽为归顺，但西疆每隔上些年头便要出些乱子，朝廷便要派使者到西疆去上一趟。也许是同首领谈上一谈，费不了多少时日便能解决的小事儿，或是谈判不成，得要朝廷军队出面镇压，打起仗来便不知何时了。
魏元昭同她简单解释了几句，瞧傅丛云一下子沉下去的脸色，反倒觉得轻松几分，抿嘴笑起来。
他道：“只是随军去上一趟，运气好的话很久也不会有多久的。且以曲阳王世子的身份前去，又不是隐姓埋名当个普通士兵，不会有危险的。”
“陛下的圣旨原是明日上朝时才会宣读，怕你到时忽然听说这个消息，还要怪我不曾提前告知你，因此今日便来同你讲。”
其实私心里，不过是想亲口对她说罢了。
魏元昭眼里微微闪着光，道：“阿瓷，也许你不懂，从前先生讲起兵法列兵时，你不愿听，总是偷偷睡觉。但是身为曲江王府的血脉，我早晚是要上战场的。你莫生我的气。”
傅丛云看着他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伸出手抱住魏元昭，头抵在他肩膀上。
傅丛云的阿爹复江侯亦是武将，她怎么会不懂？
只是一边感念他心中的热血家国，一边又止不住担忧难过。
纵然嘴上不说，答应了魏元昭不同他生气，可心里还是会牵挂，往后日日夜夜里魂寄西疆。
他在西疆挥洒少年意气，可自己在宫中的担忧难过，又该同谁去说，让谁来安慰呢？
傅丛云埋在他肩膀上，泪一点点打湿他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