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戚一听这话，不自觉地便翘起了嘴角。意识到之后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高兴，把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声音淡淡道：“朕知道了。你亲自去回了贵妃，朕中午过去。”
他看着陈守弓着身子退下，身影消失在关上的门后面，才将压着的笑意放了出来，目光盯着书房里的某处，有些出神。
轻笑声在偌大的书房里回**两声。
萧戚又提了御笔在折子上批出朱红笔迹，只是往往写上几笔便会停下顿一顿，面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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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隽本该随驾到行宫去的，却因着王氏族中事务繁杂，京城中也不能无人坐镇，故而向陛下请了旨，留在盛京。
恰逢这日，王承隽回了祖宅，同父亲母亲请安，萧戚派人来邀他五日后行宫狩猎的信儿便传到了。
王承隽客客气气地谢了那来递话儿的小太监，示意小厮拿个荷包给人家。
那小太监将荷包拿在手中，暗自掂了掂分量，不由得心中咋舌，王氏果然是显赫门庭，这宰相气度不凡，随意出手赏人的东西也相当阔绰。
他得了人家的好儿，自然要多漏点口风，于是带着笑讨好道：“大人兴许心中奇怪，今年这秋猎怎地提前了好些日子，也未向往年那样大张旗鼓地办。咱们跟去行宫里伺候的人哪，都听说陛下是为着给贵妃补一个生辰……”
王承隽听这番话，藏在袖子下的手动了动，朝他微微点头，面上带笑，算是承了这个情。
他吩咐小厮道：“阿寻，好生送公公出去。”
小太监连连作揖，跟着王寻走了，仍记着王承隽的风姿。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宛若这些个字句，便是为了他写出来的一般。
待到小太监走了，王敬川方才从屏风后出来，负手站到王承隽身旁。
王承隽唤了句父亲。
王敬川冷哼一声，开口道：“你方才也听到了，想来那位公公所言是不会有差的。陛下为了贵妃娘娘做下的事，甚是荒唐！”
他应了一声，当是附和，心中却另有所想。
若是陛下为了他的妹妹珍妃做出此等偏爱之举，父亲是否还会如此言说？
随即王敬川便提到了珍妃：“珍妃娘娘在宫中可曾递了什么消息回来？陛下待她如何？”
“陛下尚年轻，如今未有子嗣。可后宫妃嫔渐多，为父希望陛下的长子，亦是王氏之后。”
王承隽垂着眼听，回道：“儿子明白，也会着人暗中帮衬着珍妃娘娘。”
“嗯，如此便是甚好。”王敬川想起从前他这儿子同贵妃的那桩旧事，心中对傅丛云不喜之情更甚，却又叫他想到了另一件要紧事，“你二妹妹都已经嫁了人，可你如今二十二岁，冠礼都已行过了两年，却还迟迟未娶妻，总不是也为了那贵妃不成？”
这话出了意料，王承隽略过那其中隐含的压迫意味，避重就轻道：“待有了合适之人，自然娶妻。”
他这般沉绵地回话，反倒叫王敬川无从发作，生出一种无力之感，语气也松了下来。
“也罢。你如今翅膀硬了，你是是王氏的依靠，我说的话也未必值得你放心上。只一点，你的妻子不仅是出身高贵便可，她是王氏未来的主母，需得担得起整个家族。”
王敬川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不知该如何去说。他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叫王承隽回他的宰相府去，便离开了。
离去的身形渐渐缩小，远远看去像是有些佝偻驼背，也看不太清。
王承隽心中明白，父亲已老去。
他从来是个严厉刻板的父亲，把王氏一族的荣耀看的比任何事情都要重。重逾亲情，重逾生命。
他执掌王氏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便将他这一生最为看中的东西，交到了自己最为看重的儿子手上。
可若是他不愿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