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端着托盘走过来,放在石桌上,问道:“小姐瞧什么呢?”
傅丛云回过神:“没什么。”
萧戚在墙外,隐隐约约能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想着应是没被发现,却也不好再翻上去,便靠着墙坐下,随手抓了一把枯黄的落叶在手里。
傅丛云一无所觉,她随意地拨了拨琴弦,道:“阿爹前几日刚受皇命,带兵援往西疆。阿娘说昨日连到两封战报,说是连战大捷,不日便能重新收复西疆,立功回京了。”
玉骨道:“这下小姐总不必担心了吧,更何况侯爷也赶往西疆。哪怕情况有变,侯爷和王爷一同上阵,也定能很快取胜回京的。”
傅丛云道:“不许胡说,什么情况有变,定能平安归来。”
玉骨忙打了自己三下,她揶揄道:“要我说呀,太子殿下都要成婚了,不如等世子回来,小姐也快些嫁过去好了。”
傅丛云羞恼,探出身子,作势要打去打她:“你若是恨嫁了便你去嫁,总是拿我开玩笑。”
萧戚手上的动作已停了半晌,他站起身,侧脸贴着墙,好听清她们说话。
他听见傅丛云道:“总归近来无事,初七不若去永定寺祈福,求上一枚平安符,连带着旁的物件儿,也好赠给承宛姐姐,当是我的添妆。”
萧戚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折成花朵模样的枯叶,五指一攥,再张开便零碎掉在地上。
初七,永定寺。
他面对着墙,仿佛要把墙看破一个洞,好能窥见傅丛云的模样。立了半会儿,转身回了宫。
老太监陈守生了病,在殿外迎接他的是小崔子,是老太监的徒弟。
萧戚站在院中,往耳房那边瞧了瞧,淡声问道:“你师傅怎么样了?来找太医瞧过没有?”
小崔子语气恭敬,隐隐含着些担忧:“太医来瞧过了,只是师傅年岁大了,有些毛病治不好,现在连起身都难,只能靠药吊着。”
“那便拿上好的药吊着,多活几日算几日,”萧戚顿了顿,又道,“你随我到书房来。”
萧戚手指在有些烫的茶杯上摩挲了几下,啜了一口,小崔子就低头站在书桌前。主子不开口,他一动也不会动。
萧戚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开口问道:“我平日待你如何?”
小崔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回答能让主子满意。
他道:“殿下是世上待奴才最好的人。”
萧戚嗤笑一声。
五年前是他第一次出宫,在青楼的后院瞧见了宛若猪狗的崔衡,心中一动,将他偷偷地带进宫中净身,随后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驯养。
他只是捡回来了一条卑贱的命,却收获了更多的东西。
萧戚道:“我确实待你不薄。你也足够忠诚,我很满意。”
崔衡闻言立即跪在地上,看着萧戚的眼睛,抬手发了个毒誓。
“奴才一辈子忠于殿下,若有二心,不得好死。”
萧戚动了动手指,示意他起身。
“初七,随我去永定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