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病治不好,魏蔷自己也知道的,时而好些时而坏些,如今全靠着阿瓷支撑着精神。
魏蔷能猜出几分,这些人得了傅况的命令,今日便是要将她带到复江侯府去的,可惜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人啊,总有老去的一天的。魏蔷心中叹道,她早就不是那个出身王府的天之骄女,也不是身份尊贵的侯夫人了。如今拖着这一副破败身子,倒成了阿瓷的累赘。
魏蔷似是倦极累极,慢慢靠在了马车上,双眼阖起,眼角依稀一片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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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丛云命侍女寻来府中平日里用的上药,给几个护卫简单包扎了一下,而后坐在正厅听着他们讲述了整件事的经过。
她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一边腕子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额角,自是始终半低着头,沉默地听完,一言未发。
几个护卫坐在下首。他们见傅丛云没什么反应,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起身,也顾不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径直便跪在傅丛云面前。
一人抬手快速地擦了擦眼角,低下头咬牙道:“是我们无能,保护不好夫人,听凭小姐处罚,我们都毫无怨言。”
傅丛云这才抬起头去瞧他们。她面容有些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哪怕只是笑一笑都像是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轻声道:“快些起来吧,不怪你们。”
傅丛云轻嗤一声,手指仍撑着额角,歪了歪头,眼中盛满嘲讽,“侯爷之命,岂容我等违抗?”
她从未觉着如此恨过。
想当初她尊贵风光,随意出入宫闱,盛京街上策马张扬,未曾想过有一日阿昭远走,阿爹故去,阿娘病重,她无忧无虑的生活轰然崩塌,连一个鹊占鸠巢的侯爷也可肆意欺辱。
说来可笑,世事无常。
傅丛云不知道傅况这些日子在京中都做了些什么,但他命人强请了阿娘去,定不是怀着善心请她们母女两个重回侯府去的。
也不知道阿娘现在如何,傅丛云心想。她固然焦急,却又不知所措。
凭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要如何去和整个侯府抗衡呢?
玉簪和玉骨上前去将护卫们扶起来坐回去,傅丛云也全然未曾注意到,一心思索着破局之法。
阿妩似乎解除了软禁,远远瞧见过公主府外的禁军都撤走了。可她与自己许久未曾联系,也未曾听说她重回宫中,想必如今境况仍是不大好,更无余力来帮自己和阿娘了,说不好又拖累了她。
傅丛云又想了想,或许现在能帮自己的只有王承隽了。当朝丞相,自是极有份量的,若他出面,傅况无论如何也要低头。
她笑了一声,慢慢摇了摇头。
玉骨听见她忽地笑起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傅丛云只是觉得自己可笑,全然无计可施,便开始痴心妄想了。
王承隽凭什么帮她呢?只凭他曾派人来给自己送过一张帖子,凭着从前送她回府,说上过几句话吗?多少人想求王承隽帮忙,而他又凭什么会多看自己一眼呢?
傅丛云最后还是不再想他,揉了揉眼角,又放下手,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