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昭敏锐地察觉到傅丛云的态度毫无征兆地软化下来,与从前的傅家阿瓷别无二致。虽有些不明就里,仍是越发高兴,握着她手想着如何开口。
他迟疑一下,咂摸了一下措辞,有几分小心翼翼道:“阿瓷,近来过得可好?”
傅丛云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子撑起来些,背后靠着软枕,偏着头看他。阿昭每次见她都要问上一遍这句话,生怕她在宫中受什么委屈似的。
可并没有,珍妃再怎么跳脚也并未真正伤到她分毫,许是苦尽甘来了吧。
傅丛云不想让他担心,便回道:“很好,皇后娘娘很照顾我,陛下也……”
手上被重重捏了一下,傅丛云吃痛,嘶了一声,话语也被打断。魏元昭倾身上来,两人的距离忽然拉得极近,鼻息交缠。
傅丛云像触了电,目光闪烁,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魏元昭开口,声音宛如贴在她耳侧:“阿瓷好没良心。你不在我身边,惹得我日夜思念,你好生快活,和你的陛下好生恩爱啊。”
傅丛云不由得愣了愣,随即反映出他话里的意思,笑出声来:“你莫不是醋了?怎这话里满满的……”
话又未说完,魏元昭微微仰头,直接贴上她唇。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完完全全笼罩在身下,傅丛云却全然不觉压迫,只有缱绻和安心。
她未曾反抗,也不躲,反倒在他唇离开的时候追上去,又贴了一下,随后笑意晏晏地看着他。
魏元昭心里一软。
此时的距离足够他看清傅丛云的眉眼,他用目光温柔地描摹一遍,满带眷恋。
他神色认真地问道:“阿瓷,你愿意和我走吗?”
“走?”傅丛云有些意外,却被这话在她心里搅起一阵涟漪,“怎么走?去哪?”
“如果你不是贵妃,不就可以离开这皇宫了。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魏元昭语气笃定。
不做贵妃,说来轻巧。魏元昭心知肚明,萧戚是绝不可能自愿放阿瓷离开的,但若是他也做不成这皇帝了呢?
先帝起义登基后,追查了好多年,意在将前朝余孽斩杀殆尽,可还是有漏网之鱼。魏元昭自南地归盛京不久,便有人秘密地找上门来,自称是前朝太子宋止微的旧部,想要劝说他为宋止微效力,光复前朝。
魏元昭那时并未答应,却也将此事瞒下,不曾上报朝廷。他虽算得上与萧戚有夺妻之仇,也和如今把持朝政的王氏一派从来对立,可身为傅氏子孙,不可为一己私利罔顾百姓苍生,这些都不能成为他投靠前朝,起兵造反的理由。
直至前些日子,他查出了一些东西,有关萧戚,是以急急忙忙便来寻阿瓷,来找她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这些还不能告知于她。
傅丛云还想追问,魏元昭却只道:“信我。”
她也从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从前毫不犹豫地应下嫁于王承隽为妾,又随萧戚入宫,更何况魏此时向她提出这些话的是魏元昭,傅丛云无法,也不愿拒绝。
魏元昭见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下,不管不顾地便亲了上去。
意乱情迷间,傅丛云感到身上的被子好像被魏元昭扯开随手扔到一边,曾经的少年身躯成熟了许多,重重压在自己身上。他吻得又急又狠,她快要喘不上来气了,脑子也晕晕乎乎的。
直到傅丛云感觉肩头一凉,几分清醒回笼,才发现魏元昭正在解自己的衣裳,外衫都褪下来一半,她才用力地推了推他,喘着气道:“不行……今天不行。”
魏元昭突然被打断,反应还有些迟钝,不太高兴地抿着唇点了点头,又帮她把衣裳穿回去。
两人冷静了一会儿,都不说话,屋内静悄悄的。
傅丛云安抚好自己的心跳,才轻声道:“再不走,天要亮了。”
魏元昭笑问:“赶我走?”却听话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月光转了半圈,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从傅丛云内室的一个六棱小窗透进来些许光。
魏元昭偏头往那儿瞧了瞧,对傅丛云道:“阿瓷,你看。”
傅丛云听见他声音,下意识抬头,却不去看那微弱冷白的光影,而是定定瞧着魏元昭,对上他的目光。
他面容依旧俊秀,眼角眉梢仍如少年时那般,含着磨不灭的神采飞扬,仿佛能让人随时陷入那策马而过的盛京大街,两旁有飞逝的绿楼红袖。
傅丛云听见他道:“你看,明月皎皎,我心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