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妩赖着不愿意走，最后好说歹说，两人约定三日后再去城外长亭一观。
到了约定那日，天气倒是不错，风清日和，满城暖意。
可傅丛云和萧灵妩还是没能去得上长亭——全因着陛下请了永定寺的僧人入宫，要为七皇子焚香祈福。
按理说萧戚还不是太子，不应如此兴师动众的，可陛下失了最爱的嫡子，一夜之间苍老许多，便更是对这个堪称卓越的孩子越发看重，甚至逐渐意识到，或许他和太子相较也并不差什么。他恨不得把对故去太子所有的爱，连带着对萧戚这些年的冷落通通补回来。
傅丛云本不是皇室中人，今日不该去宫中参与祈福礼的。可偏偏她阿爹是萧戚的师傅，魏元昭身为长公主嫡子又因公事繁忙不能到场，加之萧灵妩也定是搅了一通浑水，拉来扯去，倒让舅母带着她一同进宫祈福去了。
萧灵妩一如既往地恨不得绕着萧戚走，却又被皇后耳提面命，清早便去听着念经，藏在众人间神色恹恹，昏昏欲睡，直到傅丛云来了才打起点精神，拉着她悄悄溜了出去。
傅丛云和她躲在偏殿的一个梁柱后。少女的身形娇小，即便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也瞧不出来。
萧灵妩抱怨道：“听了一上午他们念经，念得我头痛。殿内檀香味太重了，把我今日身上的熏香都盖过去了。还是父皇特意送我的苍兰香，现在什么也闻不到了。”
傅丛云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是浓浓的檀香气息，呛鼻得很。她刚想开口，忽地看见有一道白色身影从她们身旁经过，迈着舒缓的步子越过梁柱，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她看着那一袭白色僧袍，越发觉得眼熟，迟疑片刻后开口唤道：“崇祯师傅？”
那人闻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那双凤目上扬的角度仍旧凌厉，却不知道是不是被整肃的宫闱和念诵的佛音给硬生生压下去了几分气势，整个人身上少了几分锋芒。他眼中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傅丛云，却比从前任何一刻都让傅丛云感受到他的慈悲。
崇祯轻轻颔首，单手持在胸前作揖，回道：“见过傅姑娘。”而后转向一脸好奇的萧灵妩，又是一礼道：“见过华容公主。”
萧灵妩也曾听傅丛云提起过在永定寺见到的这个有些奇怪的和尚，今日一见却发觉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长相奇怪，反倒出奇地俊美，眉目间几分冷漠权当作是分寸有礼。目光相对的刹那，萧灵妩甚至微微红了脸。
她想，这和尚哪里奇怪？分明有趣得很。
萧灵妩问道：“你怎知我是华容公主？”
不是别家小姐，偏偏是公主。也不是别的公主，偏偏是华容。
崇祯的目光在傅丛云和萧灵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在萧灵妩身上停下。他未发一言，萧灵妩也意识到自己一时脑子不清楚，竟问出了这样的胡话。他既识得阿瓷，在此时此地，又与阿瓷同在一处的年轻姑娘，又能是谁呢？
崇祯微微笑了笑，道：“若是公主并无吩咐，小僧便告辞了。”
话毕转了身，慢慢地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