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啜泣起来——为了自己的鲁莽与顽劣,为了自己犯下的错误,更为了自己一事无成的青春。这啜泣并非完全出自伤心与羞愧,而是带着一丝重生的喜悦:在对自己下流阴茎的惩罚中,他终于领悟到了,若是那蓬勃力量,不加以约束,将给他带来什么。游戏与漫画中的历史人物一下子历历在目:无数英雄好汉,因为对欲望不加约束,而身死名裂,进而在千百年后依旧为天下所笑。而他自己并非出身草莽:他有一个关心他的家庭,与严格要求他的父母。可是……可是……
“独坐幽篁里……”
他的耳边响起了父亲的吟诵声——那是父亲最喜欢的汉诗,中国唐代大诗人王维所写下的名篇。父亲曾经对他寄予厚望,一次次地带着他学习这些东西:从汉诗到绯句,从经史到物语……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父亲再也没有和他谈过这些——那悠然的吟诵,也变成了见面之际欲言又止的叹息。
“弹琴……复长啸……”
他含着悔恨的泪水,轻轻接上了这穿行过岁月的悠长——以身缚在竹墙上,一丝不挂的狼狈姿态。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不知是谁,突然轻轻地吟诵了两句。
彻仰望着冬空——晴朗的天空上没有云彩,而那轮明月,也正如千百年前一般,穿过竹林斑驳的枝叶,将光芒洒在一人的脸庞上。阴茎的痛楚依旧持续着,那是因声色之享而被束缚的痛苦,那是饱含苦涩与悔悟的痛苦,那是大起大落后,顿悟于斯的痛苦……
于是,少年轻轻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女汤中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那是各个房间的客人,登记号码的声音。只有一些运气好的家伙将号码写在阴茎上,而大部分人落后者则将号码写在了塑料牌上。女侍者耐心地等待着,将每一位客人手里的牌子悉数收集起来;而在竹墙的另一侧,樱子正将自己已经昏死过去的侄子,从竹墙的束缚上解了下来。惩罚还没有结束——如果有客人没有登记房间号码,那么这位可怜的偷窥者,还必须亲自上门致歉,并且任由处罚。
这倒也并非不可理喻——毕竟一旦走到报警的流程,很多事情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而案件记录也势必对在场的所有人,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能在内部解决的事情,就绝不留到外面”,这是樱子的信条,也是这个国家人们心照不宣的原则。
“我看看……诶,果然啊,还少了四个房间。”
樱子最后清点了一遍——那缺少的四个数字,依旧还停留在她的便签纸上,没有被划掉。是的,依旧还有四个房间的客人,不能完全原谅自己这倒霉的侄子。
“松……竹……梅……雪……”
樱子检查着房间的门牌号,拍了拍坐在一旁,已经呆若木鸡的彻:
“你中大奖了,彻。今晚把这个尾巴处理完吧,谁叫你干了这种事呢?”
她看见彻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上正挂着一轮苦笑。
“……是……小姨……”
完全失去了争辩欲望的少年,默默心疼着自己被折磨得够呛的私处。他明白,这个深夜,又将是一场暴风骤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