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卖妇女在联络上官方后,要是被以“都这样了就认命吧”、“至少看在孩子份上不要离婚”之类的借口,把受害人送回火坑里去进行家庭维稳,谁这么干,谁就是被“升官发财加政绩”的猪油给蒙了心的畜生。
瑶池王母又追问道:“那如果确认神仙下界一事并非自愿,而是被迫的,可此人在凡间已育有子嗣,那孩子明知神仙为难,却还在苦苦哀求,说请仙家垂怜回来呢?”
云霄回答得铿锵有力,半点不迟疑:“这不是子嗣,是与虎谋皮、忘恩负义的恶人,理应与胆敢冒犯神仙的凡人一同凌迟斩首,投入地狱!”
——神仙和人类结合诞生的子嗣,和正常的人类小孩不同。他们同样能生而知之,天分高一些的还能一落地便迎风而长,完全可以把他们当成大人来看待。
——既如此,在明知自己身世、知晓公理道义的情况下,却还要按照人间的观念来思考问题,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便是人类的孩子,在知晓前因后果之后,也不该有这样“以家庭为重,劝和不全分”的想法,否则又与猪狗何异?
瑶池王母闻言,阖上手中字纸笑了起来,语带深意道:
“但《天界大典》中,从未有过对这些情况的记载,自然也没有相应法律条文。云霄,你的以上判决是依什么为标准的?”
这就是本次司法考试中,让最博学的神仙都要为难好一阵子的地方:
如果只是背书的话,几乎人人都会;但瑶池王母十分别出心裁地从三十三重天积压的陈年旧案中,找了一堆以现在的法律框架无法彻底解决的卷宗出来,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也难怪云霄会觉得自己判了一堆冤假错案,因为她真的没有太多前例可供参考。
幸好,她只是“没有太多前例”可参考,并不是“完全没有参照物”。
于是云霄沉默片刻,长揖到地,朗声道:“愿效秦君旧事,不失公义,不违本心。”
“好,好,好!”瑶池王母闻言,抚掌欣然道:“秦君大义,泽被深远,时至今日,犹有教化之功,是圣贤气象哪。”
“既如此,云霄接旨,即日起,你便是新成立的司法宫主人,掌三界律令,观一切不平,细化法条,厘清责任,增设各部,重修《天界大典》!”
瑶池王母一言既出,便成定局。
伴随着她的话语落定,瑶池内陈设的那座十丈金钟忽然无风自鸣。悠远的钟声荡涤开瑶池云雾,明黄色的丝帛凭空凝结成型,伴随着漫天洒下的金粉和碗口大的异香仙葩,翩然落在云霄手中。
青鸾的虚影在云霄背后冲天而起,鸣声清越,响彻行云。
祥云蒸腾,紫气氤氲。在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仙乐中,云霄身上的装扮也应声而变:
微微隐隐,玉宇琼楼飘仙乐;霏霏拂拂,珠宫贝阙送霞来。灿灿烂烂,金碧交辉九间殿,重重叠叠,蝉衫麟带显光彩。宝衣艳艳散香雾,高髻巍巍挽朱钗。璎珞琼琚遍体挂,青鸾白鹤影徘徊。修真炼性司命法,笔落风雷天地开。万丈凤阙浮瑞霭,一朵红云上瑶台!1
这厢云霄加封司法仙君,瑶池内欢声雷动,无不叹服,瑶池王母又问道:
“司法仙君云霄今日有要事禀报么?若没有的话,下次你再来这里,可就得五日之后了。”
云霄思忖片刻,答道:“自然是有的。”
刚刚还在欢呼雀跃,一边惋惜“这个大肥缺怎么没落在我头上”一边侥幸“得亏这听起来就能累死个人的职位没落我头上”的咸鱼们,在听见云霄的回答后,立刻安静得跟一群死人似的,和之前的热闹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等等,这一幕是不是很多年前就发生过来着?算了算了,太阳底下无新事,跟着秦君混久了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工作狂的毛病,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万籁俱静之下,云霄长揖到地,彤云制就的朱衣光华涌动,云蒸霞蔚,端的是富丽至极,威仪尽显:
“《天界大典》中,涉及幽冥界的律法寥寥无几。幽冥界不与外界沟通,内部事务自成一体,决断细则难以为外界所知,长此以往,风险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