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亦是将门之家,几代从武,满门忠烈。
到了裴锦这一代,就剩他一脉单传了,所幸他父亲安然回京养老,但却不忍他来边关,在生死边缘徘徊。
所有他入了禁卫军,守护皇城安全。
他是不喜姜黎跑来边关添乱,因为在他眼里,姜黎到底是个闺阁女儿家,但他对姜黎没有恶意。
身为武将之后,他自然认识各位将军,且他们都是他的榜样。
而陈琛同他父亲亦有几分交情。
眼下忽闻噩耗,他自是大受打击,头脑犹如当头一棒,久久无法回神。
苏虎隐忍多日,哪怕是陈琛的头颅拿回来了,他也没有破防,可眼下情绪却是压抑不住了。
一是心疼烈属,要不是家里男人战死沙场,无依无靠,她们怎会受如此委屈,若不是皇上做主,还不知多凄惨。
二是故友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他难免心生悲戚,又担忧家中亲人无人照拂,怕他们也被人欺负。
陈琛的父亲,大儿子,二儿子,以及他自己,全都死在了边关。
好在还剩一个小儿子,在京城开枝散叶。
陈琛的妻子曹氏跟着儿子一家在京城生活。
苏虎此刻很是心疼。
陈琛早年丧父,青年接连丧子,如今自己也命丧边关。
曹氏青年时接连丧子,还未年老又丧夫守寡。
陈琛的小儿子陈平安,幼年看着爷爷,两个哥哥去世,一心抱负想要镇守边关,却只能承担起父母养老,以及传宗接代的职责,他刚过三十而立之年,如今又失去了父亲。
不管站在谁的角度都是血和泪。
儿子没了父亲教导撑腰,妻子没了丈夫依靠,儿孙没了长辈教诲。
就如夏金枝和姜黎。
夏承武和夏金霖,他们是最想保护夏金枝和姜黎的。
可眼下她们却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苏虎想到姜黎年幼时,被一群大老爷们捧在掌心,在书房里议事,就觉得心酸。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若不是没有太多时间享受天伦之乐,夏承武又怎么会抱着她议事,可见他的舐犊之情。
他一直不理解,姜黎怎么会来边关。
没想到却是遭受了如此大的变故,她定是想来寻她外祖父的。
苏虎此刻真是心疼至极。
裴锦好一会才缓过神,他强忍悲痛,也逐渐冷静下来,询问道:“苏将军,陈大将军怎会败在千祖清手里,千祖清年岁已过古稀,陈将军正值壮年。”
苏虎情绪稍稍平复,说道:“此事涉及机密,你别多问,我只告诉你,这次对阵若没有郡主,我们必吃大亏。”
裴锦道:“我一时也回不了京城,不如您同我讲讲这场对阵,我想知道,陈叔是,怎么死的。”
苏虎点了点头,说道:“你也应该听闻过玄凌大名。”
裴锦点头,“皇上曾召禁卫军中的将领,想挑选派人前往边关支援,我请求前往,但被皇上驳回了。”
苏虎说道:“北疆下战书挑战对阵,我们不能不接阵,玄凌武功高强,这半年里战无不胜,只有陈琛和淮序击败过他。
但因空山要领,我又年纪大了,恐力不从心,就让淮序前去镇守。
玄凌乃对面前锋将军,他挑战我方前锋,我方派出郭前锋,郭前锋断臂败阵而归。
对面却未乘胜追击,反而出来个千祖清,他要战陈琛。
对阵无后退之理,后退即认输,等于对面直接不战而胜了,况且此战优势在我们,若我们不敢接,必颜面尽失,但对面很显然有阴谋,可我们却不得不战。”
苏虎不知复盘了多少遍那日战况,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这就是一个死局。
“陈琛出阵,和千祖清对阵,最后被千祖清砍掉头颅而亡,当时千祖清也重伤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