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情人显然非常紧张和小心。
“亲爱的,”情人在门外,轻声说,“对不起。”
他试探着问:“对不起什么?”
他没想到这句稍显冷淡的话会让情人的声音立刻哑下去。
情人难过地靠着门,难得有了脾气:“不知道。”
情人倔强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做错了什么事。”
但是没过多久,这种犟又被压了下去,情人要哭了:“总之对不起,我犯了什么错,你告诉我,我全都改,好不好?”
情人难过得要站不住了:“亲爱的,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打开门。
情人离门太近了,他几乎在第一时刻就被黑影完全笼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
情人揽住他的腰。
情人的额发湿漉漉挡在眉间,显得漂亮的眉眼也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情人在他耳边吐出一口气。
情人说:“亲爱的,我认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第110章 壁炉夜谈9
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这话应该是天真又无知的,但是他心中顿时浮现出万分疑虑。
情人说这话时平心静气,笑眼弯弯,他认为情人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渐渐开始发现,他的生活里有许许多多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乍看觉得寻常,但一细想下来,总让他感到不安。
例如,窗外刺目的夕阳。
例如清晨温暖的苦香的咖啡气味。
例如屋檐下摇动的枫叶卡片,墙角的裂缝,灯光照下,他头晕目眩地望着显示屏。
他开始打字:你是谁?
那个在他的电脑里,留下过一句“第一轮:结束”的人,到底是谁?
他觉得等待回应的过程又短又长。
他开始变得安静了,尽管他一贯冷淡,但这种安静偶尔会显出异样的、尖锐的冷漠。
他的情人会在深夜,靠在他的肩头,很哀伤地说:“亲爱的,我们到底怎么了呢?”
情人说:“是因为冬天到了吗?亲爱的,你像需要冬眠的小动物,你总是郁郁寡欢。”
他说:“我好像生病了。”
情人说:“我非常理解。每个人都会生病。”
情人的吻转而落向他的耳钉,“我会治好你。”
天晴了一些,他眯起眼睛,透亮的天光下,觉得好久没有看过那么鲜亮的颜色了。
他的情人,在隆冬,为他移植来整整一个园子的玫瑰,情人如此喜欢红色,找来的每一朵红玫瑰都娇艳欲滴。
“真是太美了!”
邻居难以自控地发出赞叹:“我可以多拍几张照片吗?这些红色实在是太生机勃勃了。”
情人当然不会拒绝,还主动帮忙为邻居拍合照,看得出夫妻俩非常满意。
他们相谈甚欢。
晚餐后,他们在一起玩了些小游戏,连带着追忆青葱岁月。
他不喜欢这样的话题,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自己的过去也一无所知,他不想暴露这一点。
但不幸总是会先降临到最不期待它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