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封闻受左柔雅“唆使”,绑架温欢的时候,左柔雅就曾对封闻说过一些前世今生。
但那时,他只是听左柔雅添油加醋地口头上描述。
可最近或许是生命快走到了尽头,封闻竟然亲眼在梦中,看见了一些真实的景象。
他看见他确确实实囚禁了温欢五年。
这五年里,许多人都找过温欢,甚至为了找温欢,温伯母温伯母将老家的房子都低贱卖掉,在城里做清洁工,捡垃圾找女儿。
封闻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也担心温欢重新出现后裴璟熠会来抢,他硬生生就是不放人,只想让温欢“好好”地,就这么待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小世界里。
所以最后,温欢在逃跑的路上,掉进湖里溺死了。
曾经那么灵动,那么鲜活的她,被捞上来后一片惨白,无知无觉。
哪怕此时已经梦醒,可封闻看着站在眼前的温欢,也依旧觉得心如刀绞:“欢欢,我从未想过要害死你……”
“我从小就喜欢你。”
“因为我是我母亲被封宏扬欺骗后,生下的私生子,所以从我出生开始,除了我母亲就没人爱我,而你是在我母亲死后,唯一一个对我拿出真心的人。”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时候你在我被欺负我时,一次次站在我面前,安慰我,为我出头的场景。”
“从那时开始,我就坚定长大后,我要和你告白,我要娶你,可我没想到,你被裴璟熠抢走,你被他从我身边夺去。”
“于是我开始疯魔,我开始歇斯底里,但求你相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没想过要你的命。”
封闻可以问心无愧说,他要温欢活着的心,绝不比裴璟熠少半分。
温欢对此也没有怀疑,因为若不是如此,封闻也不会在之前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阻止左柔雅在深渊前撞死她。
可是深深闭了闭眼,她一字一顿道:“封闻,你难道从没想过,你那样关着我,让我与世隔绝无法与最亲最爱的人相见,其实就是在要我的命吗?”
裴璟熠想要她活着,会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环境,会尽心照顾她的家人,会全力支持她实现梦想。
而不是自私关着她,更不是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闻言,封闻怔了许久,本就灰败的脸色也越发弥漫上一层死气。
但是金丝眼镜后,他浅色的眼眸却依旧没有改变:“你说的对……可是欢欢,我的爱就是这样,改不了的。”
哪怕现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封闻已经错了两世。
可若再有一世,面对一样的情景,封闻也依旧会选择这么爱温欢。
“所以这次我希望最后再见你一面,不是要对你忏悔,也不是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别太快忘了我。”
封闻抬起头,痴情地用眼眸描绘着温欢精致的轮廓,没有血色的唇瓣轻轻开合:“欢欢,我在你的人生中,只占了很小的一段时间,但如果可以,在我离开后,我希望你别忘了在你的生命中,曾有一个到死都不会爱的人,用尽所有爱过你。”
而若是人生真有轮回,封闻可以不这么长大,可以有一段正常的身世。
那那时,或许他可以再去好好学,用正确的方式去爱最爱的温欢。
闻言,温欢几不可察地攥紧了指尖,心头如海浪翻涌,却不是因为怜爱,而是因为她知道,封闻恐怕是真的活不久了。
果然,当天晚上,封闻自己在监狱咬断手腕动脉自杀的消息,便传到了温欢的耳中。
温欢深深叹了口气,随后作为朋友,她也安排了人去给他入殓安葬。
毕竟封家人和封闻外婆,早在封闻入狱时就立刻和他撇清了关系,现在人死了,他们自然更不可能出钱出力让他体面离开,温欢只能站出来。
裴璟熠对此没有过多表态,但当天,他也帮着温欢处理了封闻的身后事,就当是报答他最后在深渊上,对温欢的救命之恩。
不过第二天,裴璟熠便牵着温欢的手,坐上了前往丹麦的飞机。
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不愧是之前温欢在百度上查到最适合居住的国家第一名。
春天,日德兰半岛上,山毛榉树翠绿的嫩叶在林间空地投下斑驳光影,白色的野生海葵如繁星,点缀其中,好似莫奈笔下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