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的大会议厅里,我的位置在长桌的末尾,跟上官仪遥遥对峙,她坐在最远的另一端,左边是省委书记,右边是庞省长,他们共同主持会议。桌上插着的国旗后面,三位正部级领导的神态相当肃穆,相当庄严。
我没她那档次,我旁边一群神思不属的老家伙,个个表情郁闷,就跟死了爹妈一样,无精打采的。我夹在他们中间,手里的笔支着下巴,我看着上官仪发呆。
我觉得——她跟苏静美真的很象,尤其是在主席台上。
一样的神圣,一样的认真。不管是低头翻阅文件的样子,还是凝眉深思的表情,好象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美玉观音,超然不群。
不同的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静美的这种时候了。是的,她已经厌倦了这个一切为政治服务的游戏,全身心地退出了,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她的这种模样。
说实话,我很惋惜,真的。
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非常平静,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省委书记亲自提议,口径就是上官仪先前说的那些意思。
在场的领导都清楚,这其实是一个相互妥协的结果,为的就是规避来自高层的压力。汉江领导层跟我之间的紧张关系必须得到平衡,既然没有弄倒我,又不想局面崩溃,大家只能选择跟上级保持一致。
所以无人抵抗。哪怕再有怨气的同志也无心恋战,提案全票通过,连弃权的都没有,因为大家非常清楚,任何一个企图打破平衡的行为,都将为自己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他需要承担来自多方的压力。
嗯,这么说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象我一样不择手段,铤而走险。对于他们来说,在压力面前,选择更好的规避姿势才是第一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