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他做好了回忆起种种然后头疼痛苦的心里准备,可没想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前的这座山是最最普通的那种景象,就算人为的给它添加了背景和故事,它也依旧是寻常模样,没有一星半点的特殊。
关星河跟着顾安宁慢吞吞往山里走,突然冷不丁开口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想救我?我后来看到过我那时的照片,不好看,对一个小孩子来说,甚至称得上可怕。”
“唔,不可怕啊,小骷髅什么的,看久了其实还挺萌的。”
关星河差点因为这句话耳根子再次发烫,他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再次将话题掰回来:“说正事儿呢。”
顾安宁歪着脑袋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不是我想救你,是你向我求救了。”
“??”
“我原本只是想过去看看,但是你拉住了我,跟我说饿。你那时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于是拼命抱着死也不愿意撒手。”
那样的眼神根本没法让人放任不管啊!
关星河有些没法想象顾安宁口中的自己。
他主动拉着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的袖子,求救吗?
“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当时的你是真的很想要活下来,抓着机会拼命求救。不是我救了你,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是因为你想要活着,并且为了这个念头付诸了百分之两百的行动,所以你逃出来了,才有了后来遇到我发生的一切。”
其实顾安宁到现在都不敢去想小小的关星河在绑匪手里遭受了怎样的虐待,才变成了遇见她时那一幅惨不忍睹的骷髅模样。只要一想到这其中的种种可能,她的心脏就密密麻麻的疼。
“一直忘了和你说,当时的小星河特别、特别的厉害又勇敢。”顾安宁说到这忍不住上前抱了抱愣神的关星河,“万幸你那么努力让自己活下来了,否则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个这么好的同桌。”
关星河被这句话说的整颗心又酸又软。
那些如附骨之疽般不敢触碰的记忆,那些毒打、虐待、出逃、躲藏,那些他在每天夜里被惊醒的可怖的噩梦,原来也藏着他抗争和勇敢的勋章吗?
反反复复的病症将整个关家拖进深不见底的沼泽,大把大把的药物和不受控制的精神状态将他变成一个糟糕的疯子,这样的他,也会有人抱着他,说万幸你活下来了吗?
顾安宁浑然不知自己抱着的人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她看着不远处的那棵苹果树,眼睛“噌”的亮起来,火速松了手跑上前去。
“关星河关星河,是那棵苹果树啊!”顾安宁摸着那光秃秃的枝干,整个人兴奋的直蹦起来,“是我当时摘苹果的那棵树啊,你看你看,树梢上还挂着一个苹果!”
关星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最高的光秃秃的那截树梢末,挂着一个红通通的小苹果。
他没问顾安宁是如何在时隔七年后一眼确认这是当年的那棵苹果树,他只是一边卷袖子一边开口问道:“你想摘吗?”
顾安宁拼命点头,她这会儿故树重逢兴致颇高,见关星河撸袖子准备上树的模样好奇道:“你要摘吗,你会爬树吗?”
关星河:……
又是奇怪的、没点亮的技能点。
但这种时候怎么能怂呢,因此关星河不紧不慢地卷好袖子:“当年你给摘苹果,现在换我来给你摘。”
说着直接手脚并用开始爬树。
关校霸的架势其实还挺不错,但奈何爬树是一项天赋运动,干架身手再好,这树爬不上去就真的爬不上去。
顾安宁在一旁默默欣赏了好一会儿关星河的英姿,最后终于看不下去直接拽开他腾出空位,自己脚下一个借力,三两下灵活地蹿上了树,她甚至还回头看了树下的一眼,果不其然在关同学的脸上看到了“这不科学”的表情。
这颗苹果树其实并不算高,挂着唯一的苹果的最高的那个树杈离地面大概也只有四米左右。
可问题是最上面的那截树梢太细了,顾安宁再怎么轻也还是个即将成年的女孩子,那细细的树梢不一定能承受住她的重量。
树下的关星河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神色一变,急急忙忙仰头大喊道:“你快下来,太危险了,那树枝太细,万一断掉你会掉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