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怒剑出鞘
最近在延吉的活动总是受挫折,都是因为吴禄贞这个强硬派在主政。E3小说而今,天宝山的银矿已经被中国军队保护起来了,由他们自行开采,日本已经无法染指,连块矿石渣子也捞不着,已经是最大损失。崔哨长等官兵之死亡也被追究责任,他迫不得已枪毙了几个为首的宪兵,还要为死者修坟祭奠。自己的下属如有为非作歹的,一旦被他们抓住,也要遭受中国士兵的毒打,连派出所想建造一栋房子都要受到他们阻拦。多次递交文书,要与吴禄贞谈判,都遭到他的严词拒绝,这才趁机会来求会晤的。
周维祯在一边说:“斋藤季治郎,你的匾在十里地外,我们督办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还值得送上来给我们看?”
“对,”吴禄贞颔首,“只是没想到你会将前面的两个字颠倒了顺序。”
“既亲善,当是一家,何必计较前后字的顺序?”斋藤季治郎说得很轻松。
“可是你们言而无信,从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周维祯说得更直接:“你们的强盗逻辑就是‘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我们也学你们的亲善,到你们国土上驻扎军队如何?”
斋藤季治郎也有答词:“所以我们才来送匾,以表示我们化干戈为玉帛的诚意嘛。”
“诚意不是说的,也不是送块木板来就能表示的,而应该表示在行动上。你这口是心非的谎言欺骗得了谁?还不如学生来得干脆——无一虚情假意!”吴禄贞说着展开他刚才写的字幅,亮给下面的人看。
筱田治策摇摇头,斋藤季治郎也说字小了看不见。周维祯接过来说:“这是我们督办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视而不见,我就念给你们听吧:
“筹边我亦起高楼,极目星关次第收。“
斋藤季治郎大惊:楼上能看那么远?
“万里请樱歌出塞,十年磨剑笑封侯。“
一腔豪情、流诸笔端,好文采,好壮志!
“鸿沟浪靖金瓯固,雁碛风高铁骑愁。”
斋藤季治郎那一副道貌岸然的的嘴脸扭曲了:铁骑是他,愁的是我啊……
“西望白山云气渺,图们江水自悠悠。”
周维祯念一句,斋藤季治郎暗自赞一句,听完之后,接着楼上飘下来的诗篇,再捧读一遍,长叹一口气。筱田治策不知就里,伸头过来,只认识几个汉字,低声问:“他们写了什么?值得您如此深思细嚼?”
“中国尚有人在,如吴禄贞者,不可轻也。”
斋藤季治郎是用日语说的,可情不自禁,声音没控制住,声波还是传到了楼上。吴禄贞听见了说:“先生,岂不闻‘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你不该到中国来呀,偏巧遇见你的对头了!”
“绶卿,为师想不到,你的书法也流畅绰约、风神朗俊,真使我佩服啊。”
“你是个中国通,仅仅赞赏我的字?连诗意也没理解?”
斋藤季治郎却顾左而言他:“绶卿文韬武略、可叹可赞,我为有这样的学生而骄傲。只是,你那楼再高,也不能望见长白山与图们江的,修辞的夸张太过分了。”
吴禄贞居高临下,早看见筱田治策几次抬起手腕看表了,见他对着斋藤季治郎耳语,一再朝南看,便知有鬼,听他这么一说更生疑心,还没说话,楼顶的哨兵就跑下来报告:“督办,光霁峪发现烟火!”
“斋藤季治郎,你搞什么鬼?”吴禄贞责问他。
见学生不客气,斋藤季治郎仍装糊涂,“什么意思?”
“你们的武装部队从钟城过来滋扰了!”
“我在这里,哪里得知?”他虽然抵赖,心中实在惊异楼上远距离的观察效果,却不知道,这些是吴禄贞利用古代烽火台的方法传递来的消息。
“周副官!,快,火速派一马队前去狙击!”
周维祯转身下楼去调集了人马,又上楼梯汇报,只听到楼上响起一声枪响,吴禄贞转眼看着他,他赶紧跑到楼顶一看,放抢的正是刚才那哨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