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一饵钓起两鱼,这田青……比刘瑞还能搏呢,这家伙到底是在搏呢?只是将云娘之死怪到他头上?可真是这样,却拉着所有村人下水,这田青的心肠……死不足惜啊。
田青还跪在地上,却硬着脖子直直和李肆对视,目光里再没寻常偶尔撞见他的惶恐和逃避,反而涌动着李肆难以理解的得意,李肆甚至都能听到田青在对他呼喊,你完蛋了
“可是这……”
白道隆不再言语,这复杂的状况他还没理顺。周宁举起盟书,想说这田青手里可握着你造反的证据呢。
满是红手印的盟书上,一行大字晃过,周宁眼瞳再度扩散。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通盟书,面目顿时涨得通红。
“混……混蛋”
周宁猛然一脚踹在田青身上,将他踹得滚葫芦乱转,还把白道隆吓了一哆嗦。
“拿着保甲约书跑来告人谋反你当总兵衙门是小儿玩沙的地方?”
周宁咆哮起来,白道隆差点被口水呛住,这是破事?
“叉出去……不,绑起来抽个半死再给你”
搞明白了情况,白道隆也是气得打哆嗦,后半句是对李肆说的。这总兵衙门虽然破败,可他好歹也是总兵,这不是把他当傻子玩么?
田青如雷轰顶,好一阵才醒,保甲约书?
这时候他直恨为没去上蒙学多认几个字,居然连那盟书到底写的是都没看出来。
“大人可他们真的歃血过啊小人愿以性命作保”
他挣扎着指向李肆,周宁憎恶地喝道你的命值?能保?”
眼见这田青被绑了起来要抽鞭子,白道隆挥手等等……”
他指向还在一边像个没事人笑着的李肆。
“你说,他们真的歃血过?”
周宁一怔,脸色也缓了下来,他已经明白了白道隆的心意,这可不正是摆布那李肆的好机会么?
歃血为盟可跟真正的举旗反朝廷有区别,关键得看约的是。而歃血按谋反论罪,不过是法令而已,具体操作,还得看执法者的手腕。用这无物证的歃血为盟致李肆于死地,既费力又不合算,根本就是白痴行径。白道隆想的不过是把这事当把柄,能将李肆搓圆捏扁,当之前的狗腿子钟上位一般使唤。
田青正要开口,李肆嗯咳一声,“是真的。”
合上扇子,插回腰间,他对白道隆说道跟村人歃血,是为的互助发财。我还想跟白总戎周参戎来歃血一场呢,不然之前钟上位那些生意,我可不放心接手。”
白周二人只觉心跳紊乱,这李肆的搅事之能真是出人意料,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威胁,他们的脑子都已经不大转得。
“哈哈……”
楞了好一会,白道隆又笑了起来。
“那就不必了,咱们都是信得过的,之前造炮剿匪,还多亏了你呀,以后……”
白周二人很快就清醒了,拿歃血为盟这事来整治的只是草民,关他们这些“大人”何事?既然李肆也是局内人,怎可能拿这事来拿捏人家?到时候李肆破罐子破摔,连萝卜带泥,还不定根会拉到京里哪位大人物的门下。
“总戎过奖,今后还得总戎多照顾了。”
李肆也是笑意吟吟,这是他正式接起钟上位在白道隆这的事业了,只不过双方的位置跟以前有了不同。以前是主子和狗腿子的关系,而现在却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两人相视而笑,根本没把一边的田青放在眼里,而那田青已是惊得魂魄难聚,绝难李肆居然连总兵都能勾结上。
“这小子你可得处置好啊,以后些,做事不料理好手下人行?”
白道隆板着脸,苦口婆心地教育着李肆,李肆很配合地虚心受教,田青看在眼里,只觉往日那清白分明的世界全然崩碎。
“好险……”
回李庄的路上,贾昊恨恨地盯着田青,一个劲地后怕。幸好李肆之前安排人在县衙和总兵衙门盯梢,见到田青进了总兵衙门,李肆差不多前后脚就到。
“有险的?不管是白道隆和李朱绶,现在都把我当一路人,他们可绝不我会造反,再加上这家伙手里的……证据,他们想在这事上作文章?没可能的……”
李肆一边说着一边心想,现在虽然还没功名没官身,却已经不是普通的草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