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住矿工和农人.“你们农人也可以来挖矿.你们矿工也可以在珊瑚州定居.分得一顷田。没媳妇怕什么.公司既然有了金矿.又怎么会亏待你们?咱们珊瑚州的人.到时可比其他地方阔气多了.还怕没女人嫁过来?”
钟老爷转视苍茫大地.伸展双臂.豪情满怀地道:“咱们在这里种庄稼.养畜牲.让人丁兴旺起来.行行都有!到时便是金矿绝了.咱们珊瑚州也能在这里稳稳立着!”
众人沉默.都被钟老爷描述的未来给慑服了。
啪啪的巴掌声响起.却是鲁汉陕和蓝鼎元等人在一旁鼓掌叫好.众人也热烈附和.钟上位四方作揖.脸上满是自豪。
李顺皱眉道:“老钟.真是你吗?”
这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钟上位?这是那个满脑子就是眼前利的钟胖子能说得出口的话?有那么一瞬间.李顺真以为钟上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
钟上位拍着胸脯道:“老李啊.你也别小瞧我.我老钟这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总不成一分长进都没有吧?咱们立公司.图的就只是利么?就像你说的那样.图的还是干出一番事业嘛。咱们把珊瑚州经营起来.就像蓝先生说的那样.那可是史书留名的大功业!”
李顺不确定地哦了一声.钟上位嘿嘿笑着.肚子里揣着的另一层思虑.却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
“我算是明白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安安稳稳发财多好?再说了.等人多了。我钟老爷揽住煤啊.油盐酱醋啊.棉麻丝衣什么小生意.不定比挖金子还能挣得长远。嗯。我还要开家闽粤菜馆.开家青楼.发给矿工伙计们的薪水要全赚回来……”
钟老爷憧憬着未来.呵呵地傻笑着.跟众人的笑容混作一处.怎么也分辨不出笑意从何而来。
“将军到了崇州.还麻烦敦请天庙祭祀尽快到这里来立庙。”
呆了一个多月。珊瑚州人心平了.考察队的工作也告一段落.鲁汉陕准备离开.行前钟上位还情真意切地请托此事。
这事让鲁汉陕再一次感到意外.钟上位还真是改了心性?珊瑚州有了金矿.从殖民公司层面来说.更不愿有天庙这种角色在一边指手画脚。
钟上位余悸未消地道:“小人已是万分后悔.当初若是有天庙在。何止于闹到那般地步?”
这倒是真心话.有天庙在的话.矿工和农人的冲突就能有第三方来调解。而钟上位和方武也不至因背负所有压力而狠心走上黑路。
鲁汉陕点头:“此事一定帮你们办到.你能这么想.我也对珊瑚州更放心了。”
正要道别.钟上位忽然噗通跪下了.鲁汉陕心说这胖子是不是又要再卖一次下辈子.却听钟上位道:“小人的事.还望将军大发慈悲.莫道给皇上听……”
咦?钟老爷这思路还真是开阔呢.怎么想到皇帝了?
钟上位蓬蓬叩头道:“圣心就是天威啊.将军!虽说雷霆雨露都是皇恩。可小人委实受不起老天爷的恩威了.就容小人在珊瑚州守着这点恩赏吧……”
话说得漂亮.鲁汉陕却明白了.钟老爷是怕自家被皇帝惦记上了.要再清算旧账呢。他嘴上敷衍着.心头却道。陛下正盯牢了整个华夏.乃至整个寰宇.哪有心跟你这死胖子计较?
战舰在珊瑚州所有人的欢送下向北驶去.直到帆影消失.大家都还恋恋不舍。
钟上位找到徐福.目光躲闪地道:“那个……徐院事.咱们是不是该开乡院.议议之后的事了?”
徐福的眼神也盯在自己的鞋子上.低声道:“听老爷……呃.好.好的.钟总司。”
战舰的舵台上.珊瑚州早已不见.只能看到海道外一片片眩目夺人的珊瑚礁盘.可一个人依旧盯住珊瑚州的方向.眼神也如礁盘一般恍惚迷离。
鲁汉陕的声音响起:“方武.想明白了么?”
出神的正是方武.他转身恭谨行礼道:“小的想通了.小的就是那最恶之人.再不能留在珊瑚州.碍了大家的前程。”
鲁汉陕沉声道:“你有干才.也有心志.若是用在国人身上.那就是作恶之能。所以我才把你带了出来。你自己也清楚.若是我们不到.珊瑚州怕已成了贼窝.而你就是化外之地的贼头。”
方武认命地道:“但凭将军处置.小的毫无怨言。”